借着還算明朗的光線,狼君霆能較爲清楚的看到前方拐角處的側壁。許是手電筒的光屬于暖黃,上面較爲深色的地方就很好的被遮掩,隐約的,似透出些若閃若現的光與手電筒的光相撞,甚至有的折進了狼君霆的眸。
借着短暫的視覺盲點,他阖上眸沉思,腦中閃過一道靈光,睜開眸安撫好言希後倏然起身朝閃着光芒的方向走去。
近距離一看,狼君霆身心俱震,原來上半部分是塌陷的,緊連着的是10号礦,那麽這些斑斓的光芒是……
正在思索着的狼君霆突然感到有點不對勁,擡眸一看,上方的洞頂已經搖搖欲墜,看它鼓動掉落的石塊兒,看樣子是堅持不到他們跑出去了。
狼君霆立刻回頭大步跑向正在驚訝的言希,注意到她頭頂的危險,他嘶吼着喊她躲開,高大偉岸的身軀毫不遲疑的向她撲來。
言希被他撲倒在地,在他懷裏猶如雞仔兒般的她,胳膊擰不過大腿隻能被男人牢牢的護在懷裏。她雙眸似嗜過血般的紅,就那麽無力的,眼睜睜的看着巨大的石塊紮向上方的背脊。
堅硬的石塊與肌肉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音,言希聽得心都碎了,奔湧的淚水如沖斷了栅欄的洪流,順着下巴蜿蜒而下,浸透了她的衣領。她就這麽看着上方的男人,
他咬着牙,粗壯的手臂筆直的支撐在她頭的兩側,因爲用了力氣,上面凸出的青筋清晰的猙獰。他寬闊的額頭,嚴肅的眉宇眼角,甚至整張棱線分明的臉頰都布滿了汗水,最後凝聚在他瘦削的下巴,有的浸透了他的衣領,有的直接與她臉上的淚水彙聚。她隻能就這麽看着,看他咬着牙,苦苦堅持的承受着陸陸續續掉下來的石礦。
言希感覺她從來都沒這麽心疼過一個人,她的心似被炸裂的瓷實碎片,一片片的紮到她心髒的最深處,再毫不留情的猛力拔出,深深的口子裏是咕咕的鮮血。
“狼君霆,你個傻男人啊,全天下最傻最笨的,爲了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啊!”她嘶聲竭力的大吼破了聲,灼熱的烈火燒的她嗓子疼得撕心裂肺,嘴唇因爲用力嘶吼都在哆嗦。
狼君霆因爲上方的又一石塊落下痛苦的閉了閉眼,睜開的時候眸裏參了笑,沒有回答她的話,隻是有氣無力的說道
“希兒,聽話,跟着我的步伐。”
是他的鞋尖,艱難而沉重的向前方移動,雖緩慢,卻堅定而毫不停歇,她不得不按照他的說法,雙腿曲起,借着腳底與地面的摩擦,跟着他一起向前。
言希笑了,哭着哭着就笑了,她看向他的時候雙目噴着火,唇裏的齒連連顫抖着碰撞
“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不,我不會,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會很快的忘了你,重新戀愛,甚至嫁給他,你真的舍得我嫁給别人嗎?”
狼君霆自然注意到她是聲東擊西的注意力,撐在地面的雙手緊握住抓着他手臂的手。他笑了,笑得溫柔,浸滿汗珠的俊臉仿佛如淋了一場大雨似的。垂下來的劉海更像是剛出浴室一樣,一縷縷伏貼在額寬闊的額頭,伴随着緩慢的身體與地面的摩擦聲,是他深情的低語
“希兒,從你出去那一刻起,我們的生命就已經合二爲一。”
最後,他大吼了一聲,仿佛使出了一生中最後的力氣,雙膝跪地,大滴大滴的汗珠彌漫在他青筋猙獰的脖頸,直起筆直的脊背,健壯的雙臂将她從地上抱起,狠狠的抛向了洞口,就那麽笑看着歇斯底裏大喊的女人。
“不……不……狼君霆……狼君霆……”言希看着那盛滿深情地,如星海般深邃寬闊的魅眸,一聲比一聲凄厲,一聲比一聲悲慘的大叫着拼命又跑回了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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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兒,危險……快跑,别管我。”
是一個身形初俱俊拔的男孩兒,他的手腳被鐵鏈牢牢固定,幾乎半米深的洪流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小腿,他毫不顧忌越漲越大的洪水,隻是雙眸通紅的朝着房頂大喝。
畫面一轉,是遼闊的草原,是一對馬上奔騰的男女,他們很小,裏面看起來稍大點的男孩兒大約也就歲的模樣。可是,男孩兒卻嚴實合縫的護着他懷裏的女孩兒。
“希兒,抱緊你的嗚嗚。”
迅疾的猶如脫了僵的馬不知什麽原因在一聲嘶吼中受了驚,男孩兒和女孩兒猝不及防的從馬背上跌落,中途,也是男孩兒将位置颠倒了過來,跌在草地上的他明明疼得龇牙咧嘴,卻仍是擠眉弄眼的逗得趴在他身上的女孩兒咯咯直笑。
“希兒,下次不能這麽任性了哦!”
“嗚嗚……”
言希從病床上猛地坐起,她拿起床頭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暗腹:怎麽又做了這麽荒唐的夢?她明明……明明從小到大從沒認識過叫嗚嗚的男孩兒……
想起狼君霆,言希的心抽搐似的疼,他……他怎麽樣了?還有,她記得她不是在礦洞找他嗎?怎麽到這兒了?這是哪兒?不行,她得找到狼君霆,緊緊的抱住他,告訴他,她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告訴他:
她愛他,就算他真的結婚了,她也願意跟在他身邊,除非他親口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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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事情都辦妥了,這次他不死也殘,屬下在這裏提前恭喜狼總成功登上寶座。”
“現在說這些還早,狼君霆,他可是個省油的燈。”
“先生放心,這次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辦公椅上的男人吐着煙圈,英俊的眉眼隐在煙霧的朦胧裏,上次他命大,死裏逃生,懸崖下的那棵歪脖子樹救了他一命,這次……就沒那麽好運了吧?一隻大手節奏性的叩擊着桌面,另一隻手拿着手機說道
“到是長進了。”
“先生說笑了,吃一塹長一智。”
“給我盯緊了他。”
“是。”
男人挂了電話,掐掉還剩少半截的煙頭,幽暗的黑眸裏烏浪翻騰,薄唇勾着一抹邪魅的弧度。
……
是湛藍的海灘,柔和的陽光毫不吝啬的打在壯闊的沙灘,微微波動的海面起了浪。舒适的海風輕輕撫過男人垂在額頭的碎發,有些微微揚起,露出男人深邃俊美的眉梢。他就站在被海風吹得裙擺飛揚,閉着眼倒數的女人身後,惑人的魅眸溫軟溺人,岑薄的唇弧度柔軟。
“狼,又抓到你了,真笨,捉迷藏是這麽玩兒的嗎?你就這麽傻乎乎的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女人秋波蕩漾的斂眸裏滿含愛戀,纖細的雙臂依戀的牢牢圈着腰身健壯的男人,粉嫩的柚唇嬌嗔道。
“傻瓜,我怎麽會讓你找不到呢?”身形颀長健碩的男人柔溺的看着隻達到他肩頭的女人,大掌刻意将她的發型揉成了雞窩。
“讨厭,又弄亂人家的發型。”
女人騰出一隻手将頭頂上的大手拿下十指相扣。
男人低低笑着,他看着懷裏的女人羞紅了臉,他輕捏起女人尖細的下颚骨,魅人的雙眸認真,卻也深情
“希兒,你要記住,我永遠都在最顯眼的地方等你,等你找我。”
那時候的言希,嘗到了世上最甜的幸福,她那時,是那麽虔誠的期盼,時間啊,再走的慢一點。
“言小姐?言小姐?”宇浩看着雙眸通紅,盯着天花闆發呆的言希忍不住出聲叫道。
“宇浩,那個人不是他,他不會的,他不會死,他一定不會死的,是不是?是不是?”言希顫抖着抓着他的胳膊,激烈的情緒導緻她另隻手上的針頭滑了出來,鮮紅的血就從她蒼白的手背冒出。
“言小姐,對不起,我先你幫你叫護士。”說着打算推開胳膊上的手,對于言希,其實他頗有微詞,跟随狼君霆這麽年,他第一次見男人對一個女人這麽上心。到頭來卻被她傷的很重,可是,看到狼總出了事,她剛剛醒來就顫抖着羸弱的身體,哆嗦着嘴唇着急的詢問狼總的事,他就知道她值得狼總的付出。
看着她手背大片的猩紅,他也于心不忍。
“對不起?什麽意思?”這會兒的言希仿佛有了神力,牢牢的抓住宇浩沒有被推開,也不關注自己的傷勢,全身心都關注于狼君霆的身上。
她的心咯噔一聲,她感覺到一種即将要跌入深淵的恐懼,強烈的心跳在胸腔裏碰撞。
“有關狼總的事等你處理好傷勢再說,我想這也是他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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