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纖绾知道孫輕舟孝順,隻是這藥王谷的規矩,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
不然這麽多年,蘇皇後除了出生那會見過孫鶴針一面,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外公,何況那時候蘇皇後還是嬰孩,那一面其實都不作數。
不過或許等自己出宮以後倒是可以替蘇皇後見一見她的這位神醫外公。
“表哥也不要多想了,想要得到些什麽必然也會失去些什麽!”
蘇纖绾不知道該怎麽勸慰孫輕舟,隻能拿夢太妃的話來勸慰他。
說完這句話,蘇纖绾才想起今日叫孫輕舟來的目的,于是接着說道,
“其實今天绾兒請表哥前來,是因爲绾兒前些日子遇見了一個病症。既然表哥拜绾兒爲師,绾兒就像通過這個病症開始對你的教學。”
“徒兒,但聽師傅教誨!”
孫輕舟聞言立刻換了稱謂,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
“绾兒所說的這個病人是先帝的嫔妃——夢太妃。”
蘇纖绾緩緩說道。
“夢太妃?”
孫輕舟眉心微蹙,開口說道,
“似乎從來沒有聽過夢太妃的名号!”
“沒錯!夢太妃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從不出來見人。”
蘇纖绾不緊不慢的說道,
“绾兒也是前幾天無意間闖到她的宮殿,才知道宮中還有一個太妃,表哥你進宮時日尚短,不知道也屬正常。”
“那不知道夢太妃身患何病?”
孫輕舟問道。
“中毒性白内障。”
蘇纖绾淡淡的說道。
“中毒?白内障?”
孫輕舟驚奇的問道,
“中毒,輕舟能明白,可是這白内障又是什麽病?”
蘇纖绾又忘了這個時代的用詞和現代不一樣,古人的生活條件雖然艱苦,可是自然環境卻是極好的,除了先天性白内障和老年性白内障,很少有人會得這種病,而且‘白内障’這個詞彙也是到了清末民初才從國外傳到國内。
蘇纖绾拿出一張之前畫好的一幅眼球模拟圖鋪在幾案上,招手示意孫輕舟過來觀摩。
“白内障是那天書中所記載的一種眼疾,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失明。這幅圖就是绾兒依照天書中所記載的眼珠結構所描繪,天書中說人的眼珠結構其實非常複雜。”
蘇纖绾緩緩的解釋道,
“這副就是人的眼球圖?”
孫輕舟走上前,看了看這幅眼球圖,心中感到不可思議,于是将圖拿起來想仔細觀看。
“呃...表哥,你拿反了,應該橫過來。”
蘇纖绾見孫輕舟豎着拿起模拟圖,嘴角不由的抽了抽,含笑提醒道。
孫輕舟面帶局促的趕緊将手中的圖橫過來,放回了幾案上,場面一時有些尴尬,蘇纖绾輕咳了一聲,用手指着模拟圖上的不同地方,不疾不徐的解釋道,
“人的眼球裏面有視網膜、晶體、還有連着大腦的視覺神經等等。人之所以能看見這世間的萬物是因爲眼球将經過光線的照射事物折射到視網膜上,接着在視網膜上成影像,然後再通過視覺神經将這影像傳遞到人的腦部,就形成了我們肉眼所能看見的事物。”
蘇纖绾盡量用孫輕舟可以聽懂的詞彙解釋道,最後追問了一句,
“绾兒這麽說,表哥可能明白?”
孫輕舟低頭思索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開口道,
“也就是說天黑的時候我們看不清事物是因爲沒有光的照射,眼睛看不到光線照射的事物,自然也就不能傳到腦部。”
“對!就是這個意思!”
蘇纖绾很滿意孫輕舟的接受能力,居然這麽快就能反推理論了。
“那這跟失明...白内障有什麽關系呢?”
孫輕舟開口問道。
“人的眼球是圓的,裏面有一種叫晶狀體和玻璃體的物質,也是讓事物在眼中成像的很重要的一種物質,而白内障就是因爲晶狀體病變混濁引起的,事物在眼球上成不了像自然也就看不見東西,導緻失明了。”
蘇纖绾指着眼球圖上的各個位置解釋道。
孫輕舟細細回味着蘇纖绾的這番言論,恍然大悟道,
“所以绾表妹要做的就是讓那種晶狀體重新清晰起來,晶狀體清晰了,自然也就能看見東西了!”
“意思全對!”
蘇纖绾覺得孫輕舟這個徒弟的領悟能力實在很好,開始她還擔心這番言論能不能讓孫輕舟接受、聽懂、理解,這下她完全沒了顧慮。
“那绾表妹能有什麽辦法讓那晶狀體清晰起來?”
孫輕舟興奮的問道。
“其實最有效的辦法是做手術!可是天書所記載的做手術的條件,這裏沒有辦法滿足,而且绾兒也沒學會那種手術,最重要的是即使條件允許,我也會做那手術,夢太妃也未必會同意做那種手術。所以我隻能用針灸和中藥雙管齊下的治療方法。隻是可能效果的産生會慢些,但是相對安全。”
蘇纖绾無奈的解釋道,這麽複雜的眼科手術,她的确不會,況且不是每個古人都能像孫輕舟有這麽好的認知、接受能力,上次給姜卉蕊做的隻是簡單的外科手術,而且當時姜卉蕊處于瀕臨死亡的狀态,她也是死馬當活馬醫。
“看來绾表妹心中已經有治療的方案了。”
孫輕舟看蘇纖绾一幅成竹在胸的模樣,微笑着說道。
“沒錯!”
蘇纖绾輕輕颔首,若有所思的說道,
“但是給夢太妃服用的藥方和針灸的穴位绾兒需要斟酌一下。下次再去夢太妃那兒,绾兒需帶表哥一起前去,以表哥爲幌子,幫绾兒遮掩宮中之人的口舌,不然绾兒這身醫術實在沒有辦法對外解釋。”
“徒兒自當爲師傅效力。”
孫輕舟聽完拱手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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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慶宮,寝室内。
紀幽冉側躺在貴妃榻上,閉着眼小憩,一名宮女正跪在一旁替她捶着腿。而金玉則站在一旁替紀幽冉打着扇子。
“娘娘,奴婢聽說最近那個暫代太醫令之職的孫輕舟總是往甘泉宮跑,這會兒皇後娘娘又把孫輕舟召去甘泉宮了,連貼身侍女都退到殿外守着殿門,不讓任何人靠近呢。”
金玉頗爲神秘的悄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