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前幾日換季,你的咳疾又複發了,已經躺在床上好幾日了,今日才好一些,卻又不顧府醫的叮囑,漏夜出來!”
“夫人,紙錢已經燒了,咱們快回去吧!不然讓王爺知道了,非責罵奴婢不可。”
“夫人,你已經跪在這裏誦經許久了,若是再着了風寒可怎麽辦才好。”
......
蘇纖绾和琉璃走到梅林深處,隻見兩名女子跪在那裏,面前是一堆即将燃盡的紙錢。
隻是在那兒碎碎念的女子一身婢女的打扮,正好言勸着另一名女子,而這名女子充耳不聞,嘴裏念念有詞,手裏攆着佛珠,像是在誦經。
蘇纖绾定睛一瞧,這名女子赫然就是前幾日她在這裏遇見的白衣女子,今日這名女子依舊一襲白衣,隻是外面還披着一件白色風毛披風。
這個季節就披着滾了風毛披風,這個女子這麽怕冷嗎?蘇纖绾心中遽然一驚,對這名女子好奇不已。
“今日是中元節,你在這裏燒紙是祭奠你的家人嘛?”
蘇纖绾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女子主仆兩人顯然是被蘇纖绾突如其來的聲音下了一跳,陡然轉身朝蘇纖绾和琉璃看去,隻見說話的是蘇纖绾,二人的神情才緩和了下來。
“不好意思!吓到你們了!”
蘇纖绾語帶歉意的說道。
“你可知人吓人會吓死人的!”
女子身邊的婢女,略有不悅的斥聲道。
“素音,不得無禮。”
白衣女子冷聲斥道,繼而對蘇纖绾微微一福身,開口說道,
“真不對不起,都是妾身的婢女不懂事,沖撞了貴人。”
“無妨!我剛剛突然說話,的确沒有想到會吓到你們,所以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蘇纖绾毫不在意的說道。
“上次也是在這裏我們匆匆一見,未曾說上話。”
蘇纖绾十分友善的含笑繼續說道,
“我姓蘇,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夫人。”
“妾身姓方,單名一個顔字。”
女子感受到了蘇纖绾的善意,微笑着說道。
方顔?
蘇纖绾心中暗自思忖,快速搜索蘇皇後的記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方夫人,這麽晚了,你在這裏燒紙,可是在祭奠已故的家人?”
蘇纖绾開口詢問道。
家人?
方顔似乎被這兩個字戳中了心中的隐痛,劇烈的咳了兩聲,那名叫素音的婢女趕緊替方顔扶背順起了氣。
“不好意思,妾身身子弱,讓蘇夫人見笑了。”
方顔一張小臉煞白如紙,劇烈的喘息着。
“我看你似乎很怕冷的樣子,我倒是略通些醫術,可否讓我替你把把脈!”
蘇纖绾一臉關切的看着方顔,有些不忍的問道。
“妾身這是老毛病了!回去服了藥就會舒服些,就不勞煩夫人了。”
方顔輕搖了下頭,婉言拒絕了蘇纖绾的好意。
又是兩聲咳嗽...
“那好!你快回去服藥吧!”
蘇纖绾見她如此不舒服,開口催促道。
看方顔的病症,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反正自己還要在王府裏住上些日子,不急在這一時。
方顔略略欠身施禮,扶着婢女的手離開了梅園,蘇纖绾也和琉璃一起回到了小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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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亥時,秦禮洹忙完政務回到了王府,走到自己住的正院門口,就聽見房間内傳來一陣陣的咳嗽聲,秦禮洹心中一凜,疾步朝房間裏走去。
“怎麽又咳上了?不是服了林府醫新開的藥,已經好了許多了?”
秦禮洹推開房門,語帶焦急的問道。
婢女素音正在給躺在床上的方顔喂藥,見秦禮洹回來,趕緊起身行禮。
“我來喂吧!”
秦禮洹走到床榻邊,接過素音手中的藥碗,順勢坐了下來給方顔喂起了藥。
喂完藥,秦禮洹拉起方顔的手,蹙眉冷聲問道,
“素音,你是怎麽照顧夫人的,她的手怎麽會如此冰涼?林府醫不是囑咐過一定不能讓夫人着涼嘛?”
素音吓得趕緊跪了下來,一臉欲言又止、委屈不已的模樣。
秦禮洹見素音如此模樣,心中已經了然大半,對着方顔輕聲問道,
“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又偷偷去梅園了?”
“今日是中元節,妾身隻是想燒些紙給他。”
方顔見瞞不過精明的秦禮洹,隻得老實說出了實情。
秦禮洹看着方顔,久久不語,良久才伸出手,輕撫了一下方顔的秀發,又替她把被子掖好,眼中似有水光,聲音沙啞的說道,
“都已經過了那麽久了,你怎麽還放不下啊!”
“王爺讓妾身如何放下?”
方顔哽咽的反問道。
“都是我對不起你!顔兒,林府醫說你的病反反複複、遲遲未愈也有郁結在心的緣故。你若不放開心懷,如何能保養自己,難道你不想再繼續陪着我了嘛?”
秦禮洹輕歎一口氣道。
“妾身當然是想陪着王爺的,隻是...”
方顔苦笑一聲,繼續說道,
“隻是妾身福薄,是個不祥人,恐怕難以陪伴王爺白頭。”
“顔兒,不許胡說。”
秦禮洹急聲制止道,
“明日太醫令來爲那客人複診,我就去求他來看你,以他的醫術一定會将你治好的。”
“王爺,今日妾身在梅園見到那客人了,她說她姓蘇。”
方顔忽然想起今晚見到蘇纖绾的事情,順嘴提起道,
“不知道那蘇夫人到底是何人?爲何能勞動宮裏的太醫令親自來爲她治病?前幾日妾身在梅園也遇見過她,似乎還看見...皇上也來找她?”
“你見過她了?你有什麽有對她說什麽?她有沒有對你說什麽?”
秦禮洹十分緊張的問道。
“妾身隻與她說了自己的名字,旁的什麽也沒說!”
方顔見秦禮洹如此模樣,疑惑不解但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到底是何人?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關系到大顯江山和黎民百姓!”
秦禮洹幽幽的開口說道。
“一個女人能有那麽重要?”
方顔讪笑一聲道,轉念一想,不對,那夫人說她姓蘇,秦禮洹待她如上賓,秦禮沐還來找她,宮中的太醫令還來親自爲她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