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剛走,琉璃就看見了不遠處,正有人朝涼亭走來。
“娘娘,太醫令來了!”
琉璃在一旁輕聲禀告道。
蘇纖绾朝前看去,果然是孫輕舟疾步走了過來。
“娘娘!”
孫輕舟走到涼亭裏,對着蘇纖绾拱手作揖道。
“太醫令請坐!”
蘇纖绾指了指對面的石凳,開門見山的說道,
“紀幽冉怎麽會中毒?她受傷後是本宮第一時間替她查驗的,并沒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啊!”
“微臣也很奇怪!微臣剛剛替紀昭儀...”
孫輕舟突然想起剛剛秦禮沐已經複了紀幽冉的貴妃之位,連忙開口,但又怕蘇纖绾不高興,可是蘇纖绾一門心思在紀幽冉中毒一事上,并沒有任何反應,于是繼續說道,
“微臣替紀貴妃拔出匕首的時候,發現匕首上并沒有染毒,也就是說隻是傷口上沾到了紅根毒。”
“你可将匕首帶出來了?”
蘇纖绾悄聲問道。她當然相信孫輕舟,可是此事事關重大,她不親自驗明,總是不放心。
“帶了!微臣打算将這匕首呈給皇上過目的。”
孫輕舟點了點頭道,然後打開藥箱,從藥箱的最上層,用帕子包着匕首的柄手,拿出了出來,匕首上的血迹尚未凝固。
蘇纖绾從孫輕舟手裏接過匕首,将刀刃湊在鼻子下仔細聞了一下,除了血腥味,沒有其他的味道,然後又聞了聞匕首的柄手處,有着淡淡的紅根味。
看來孫輕舟沒有說錯,刀刃上沒有毒,毒卻隻殘留了一些在柄手的部位,也就是她當初替紀幽冉做的最初的診斷是沒有問題的,這麽說來,紀幽冉的紅根毒受傷以後才中的。
下毒的人會是什麽人呢?目的又是什麽呢?
蘇纖绾将匕首還給孫輕舟,孫輕舟接過匕首,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藥箱裏。
蘇纖绾仔細将紀幽冉中毒後的事情想了一遍,除了她爲了保住紀幽冉的性命接觸過紀幽冉,也隻有紀幽冉身邊的那兩名貼身宮女——金玉和銀钏了。
可是如果真是她們或是她們其中一人,那麽爲什麽要害自己的主子呢?
蘇纖绾此刻心中是一團亂麻,腦袋也有些暈眩。
“太醫令,時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太醫院吧!估計今天你還得在宮中值守,以免紀貴妃那有什麽反複。”
蘇纖绾輕聲說道,此刻夜已深,再加上今晚的事情,她實在有些疲倦,想不通的事情還是留到睡飽以後再說吧!
“諾!那微臣先告退了!”
孫輕舟起身拱手道,說完便提着藥箱就要離開。
“等等!”
蘇纖绾忽然想起一事,輕喚一聲道。
“不知道娘娘還有何事吩咐?”
孫輕舟停下腳步,轉身問道。
“那個胡家二小姐的情況如何了?”
蘇纖绾開口問道,因爲刺客一事,差點就将胡心甜給忘了。
“噢!娘娘請放心,胡家二小姐已經無礙了,微臣替她開了藥,喝了以後就醒轉過來,已經被宮人送出宮回府了。”
孫輕舟開口回禀道,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過據微臣替她診脈,發現胡家二小姐的心痛症是娘胎裏帶出來的,這種病症的患者不能受一點驚吓和刺激,不然就容易犯病,若施救不及時恐會危及性命。”
“知道了!你退下吧!”
蘇纖绾點了點頭,輕歎一聲道,孫輕舟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這些與她的判斷沒有差别,胡心甜患的就是先天性心髒病,這種病就得好好養着,不能勞累,不能驚吓,更不能生兒育女,否則性命不保。
蘇纖绾想到胡心甜那燦爛天真的笑容,也真是造化弄人,這樣一個明媚的姑娘居然有這種病症。
不過幸好這胡心甜投胎在了官宦人家,若是生在貧寒人家,恐怕早就小命不保了。
隻是既然胡心甜有這樣的病症,怎麽會成爲秀女的?
選秀除了篩選秀女的身世、容貌,健康與否也是很重要的條件。
胡心甜是怎麽順利走到殿選的?
不行,這件事她必須要跟秦禮沐說,胡心甜的身體狀況的确不适合進宮。
“娘娘,時辰不早了,娘娘也累了一天了,還是快點回宮安寝吧!”
琉璃輕聲提醒道。
“好,本宮也真的是乏了,回去吧!”
蘇纖绾緩緩站起身子,伸了一個懶腰,開口說道。
蘇纖绾與琉璃各懷心思的走在回甘泉宮的路上。
“娘娘...”
琉璃輕喚一聲道。
“何事?”
蘇纖绾懶懶的說道。
“娘娘,奴婢在想,紀貴妃的毒會不會是她身邊的人給下的?”
琉璃輕聲将心中的懷疑說了出來,她剛剛聽孫輕舟說完,心中就一直在盤算着。
“你也是這麽認爲的?”
蘇纖绾停下腳步,蹙眉問道。
“原來娘娘也想到了!”
琉璃驚聲說道,“奴婢左思右想,這毒若不是那刺客所爲,那必定就是她身邊的人所爲。隻是奴婢不明白她身邊的人爲什麽要給她下毒?”
“恐怕事情沒那麽簡單!”
蘇纖绾幽幽的開口說道,“紀貴妃中刀受傷後,是本宮第一時間去查看了她的傷勢,可那時她并沒有中毒,如今她卻中了毒...”
蘇纖绾沒有繼續說下去。
明天孫輕舟去秦禮沐那裏複命,一定會将紀幽冉中毒有蹊跷之事告訴秦禮沐,那麽到時候秦禮沐會怎麽想?會不會懷疑紀幽冉之所以會中毒是她所爲?
“娘娘,奴婢總覺得今晚的事情很蹊跷。”
琉璃繼續說道。
“爲什麽這麽說?”
蘇纖绾蹙眉問道。
“奴婢曾是閻王殿培養的殺手,娘娘有所不知,所有殺手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定要抱着視死如歸,與目标同歸于盡的決心。若任務一旦失敗,殺手即便是活着回去,所受到的懲罰也不會比死更好過。”
琉璃不疾不徐的解釋道,
“可是今晚的刺客行動的目标如果是皇上或是娘娘,結果卻傷了紀貴妃,那他的任務明顯就已經失敗,怎麽會輕易的離開?”
蘇纖绾聽完琉璃的解釋,陷入了沉思,琉璃說的沒錯,今晚的刺客的确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