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泉說過,寫毛筆字不僅僅是爲了字好看,還可以修身養性,陶冶情操,但是下圍棋卻不一樣,不僅僅可以培養專注力,還可以培養計算力、創造力、記憶力以及組織力,更能讓人養成很好的全局把控觀。
她從小就視自己的爺爺爲偶像,對爺爺的話自然是信服的。不過,雖然從小學棋道,也算精通,但是卻不能算厲害,至少在蘇泉的面前不能算,因爲與爺爺十次對弈,能赢一次就算不錯了。
以至于讓她非常挫敗,後來學醫漸漸忙碌,再加上又有了騎馬等其他的愛好,這圍棋也逐漸荒廢了。
今天甯安郡主主動邀請,她還是有些激動的,一來看着甯安郡主的情況逐漸好轉,對她也沒有敵意,二來的确是自己一個人在這個皇宮裏太無聊了,整天除了看醫書就是鑽藥房,實在沒有其他事可做。
雖然有時能跟秦禮沐說說話,但是秦禮沐也很忙,除了偶爾一起吃吃飯說說話,其他更多的接觸也是沒有的,因爲對于秦禮沐她多少還是有些戒備之心的。
孫輕舟雖然頂着個表哥的名分,還是自己的徒弟,但畢竟是太醫,又是個男人,自己多少還是會避避嫌。
夢太妃那裏自己倒是會去坐坐,但夢太妃的眼疾未愈,見面無非也就是聊聊天,多的話也是沒有,特别是甯安郡主的事情以後,她對夢太妃就持了保留的态度。
這些人尚且如此,更别說一向視她爲死敵的紀幽冉了,她壓根就不可能跟她多說一句話,至于其他嫔妃,對她雖然是表面恭敬,但其實也就是不冷不熱,好在她也不想過多的跟那些人接觸。
這個皇宮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監獄,奈何自己目前還不能走出這座監獄,不過總有一天,她肯定是要離開這裏,去過屬于她自己的生活,每當自己感覺快悶死的時候,她就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晚飯後,她欣然的坐在了甯安郡主的房内,兩人下起了棋,琥珀和琉璃一同陪在身側。
琥珀因爲從小跟蘇皇後長大,所以琴棋書畫也懂一些,偶爾還能插嘴點評一下棋局的戰況。
而琉璃卻不懂這些,雖然當初在閻羅殿的時候也學過,但奈何自己實在沒那個天分,也自我放棄了。眼下自己家娘娘與郡主在下棋,自己則在一旁替兩位主子切起了水果。
再看蘇纖绾與甯安郡主,前者鳳眉緊鎖,一直輕咬着自己的唇瓣,每落一子都要思考許久,而後者則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甚至開始吃起了水果,喝起了茶,等着别人落子。
“皇後娘娘,滕昭儀求見。”有宮人走了進來禀報道。
此時蘇纖绾正捏着一枚黑子,考慮該落在哪裏,聽見宮人來報,頭也沒擡,隻是淡淡的說道:“知道了!讓滕昭儀在大殿稍坐片刻,本宮待會就過去。”
其實蘇纖绾聽到宮人禀報滕真真來找她,心裏是狂喜的,因爲救星來了!隻有天知道她此刻有多想别人來救她,哪怕這個人是秦禮沐。
蘇纖绾看着棋盤上自己明顯已經落了下風的棋局,忽然心生一計,隻見她将手中的黑子丢進了棋盅裏,然後又将棋盤上的所有棋子輕輕推攏到一處,面上無奈但心裏卻竊喜的說道:“不下了,不下了,滕昭儀這麽晚了來找本宮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本宮得去看看。”
說罷就起身要往外走去,隻是沒有想到,路過甯安郡主身邊的時候,自己的手被甯安郡主的死死的拽住。
甯安郡主看向蘇纖绾眸光中含了一些怒意一些不可思議甚至還有一些嘲諷。
蘇纖绾仿佛聽見甯安郡主在說:你這麽大的人,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耍賴呢?
蘇纖绾無奈,誰能想到這甯安郡主的棋藝這麽厲害,跟她對弈的時候甚至别跟蘇泉對弈的時候還要壓力山大,逼得她隻好使用以前每次與蘇泉下棋快輸時的伎倆了。
見甯安郡主不悅,隻好滿臉堆笑,看似讨好的對着甯安郡主說道:“甯安,你看皇嫂那還有事,改天再下好不好!”
甯安郡主依舊不肯撒手,死死拉住了蘇纖绾的手,怒目圓睜的盯着她,好像不給她一個說法,今天這事沒完一樣。
蘇纖绾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被甯安郡主緊握的手,恰好是那日幫甯安郡主治傷時被她抓傷的手,經過自己這些日子的治療,原本猙獰的傷口早已結痂,于是眼珠微轉,便做出痛苦的神色,驚呼一聲道:“哎呦!郡主,疼!”
甯安郡主被蘇纖绾這聲慘叫給驚到了,連忙松了手,就看見蘇纖绾手上的傷痕,她知道那傷痕是怎麽來的,于是原本惱怒的小臉立刻浮現出了歉意之色。
蘇纖绾見狀,連忙說道:“沒關系,已經結痂了,就是有的時候碰到還是會疼。郡主,你先自己玩,改天本宮再來陪你下棋。”
說罷不等甯安郡主有所表示就轉身匆匆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催促琥珀和琉璃:“快走!快走!”
等蘇纖绾的身影閃出了大殿,原本還有些愧疚的甯安郡主終于醒悟過來:自己被耍了!
甯安郡主氣的一跺腳,然後無可奈何的将棋盤上散亂的黑白棋子,一個個的挑揀起來,重新裝進了棋盅裏。
撿着撿着就扭頭對站在自己身後的婢女絲雨露出了一抹算計的笑容,然後努了努嘴,示意絲雨坐到剛剛蘇纖绾坐過的地方。
絲雨立刻露出一臉苦相,磨磨蹭蹭又極不情願的走了過去坐下來,她一點都不想跟自己家的郡主下棋。
自己的苦有誰知道,自家郡主的棋藝有多高超别人不知道,自己還不知道嘛?
就連皇上都不願意跟自己郡主下棋,有誰喜歡一直失敗,更何況還是堂堂一國皇帝,要知道,皇上幾乎就沒有在自己這個堂妹手裏讨過什麽好處,偶爾赢上一兩次,都高興的恨不得下到聖旨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