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樓下傳來了一個老者的聲音,将蘇纖绾的目光拉回到了展示台上,隻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站在展示台的中央,揚聲與所有人客套寒暄:“各位尊貴的客人,老朽乃是這天上人間的管事徐清風,很高興能在今天再次與各位相聚。”
蘇纖绾知道,拍賣會就要開始了,于是四下看了看,原本還有些空落的三層席位基本都已經坐滿,四層也有九成的房間透出了光亮,看來大家對今天的拍品還是挺有興趣的。
“知道除了乾坤針今天還會有什麽拍品嘛?”蘇纖绾開口問道,但卻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着三樓的展示台。
“我也不是很清楚。”滕真真丢下手中的糕點,拍了拍手中的殘渣,又喝了一口水,然後走到蘇纖绾的身邊,也朝三樓的展示台看去,繼續道,“一般他們也不會随便透漏拍品,不過按照慣例,三件拍品分爲三種不同類型的寶物,一種是古籍字畫,有些時候也會有武功秘籍這類的東西,另一種就是奇珍異寶,刀劍暗器之類的東西,最後一種就是活物,奇花異草、奇珍異獸,對了,有的時候會是人。”
蘇纖绾沒有料到,這拍賣行的拍品居然是保密的,可是既然是保密的,那麽滕真真是如何得知這乾坤針會在今日出現?
思至此,蘇纖绾的眉頭不由緊鎖,滕真真倒也痛快,隻是輕歎一聲後,繼續說道:“其實乾坤針會在今日出現在此處,三個月前我就知道了,那時我還在滕城,并未進京。”
蘇纖绾扭頭看向滕真真,想從她的眼眸中看出些什麽。
三個月前就知道?
依照這拍賣行的行事規矩,怎麽會将這乾坤針的下落透露出去?唯一的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刻意爲之,故意引滕真真而來,那麽自己此番跟着前來,是在那人的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
“賀蘭,你不用懷疑我的誠意。”滕真真似看出了蘇纖绾的心思,無奈苦笑道,“我也知是有人刻意爲之,所以原本并未打算親自前來,更沒有打算讓你過來。”
蘇纖绾知她說的實話,因爲這番出宮是她自己主動提出,并非滕真真刻意引導。
蘇纖绾忽然有些懊惱,應該聽琉璃的話,帶着她出來的,畢竟自己不會武功,對方是敵是友也未可知,萬一真的出了事,那該怎麽辦才好。
隻是不知道透露乾坤針下落之人的用意到底爲何?是隻透露給滕真真一人?還是所有的人?
若是隻透露給滕真真一人,那麽這個人是知道滕真真與乾坤針之間的淵源的,換句話說那人對滕真真是知根知底的,至少也是相熟的,此番之事是沖着滕真真而來。
但是蘇纖绾清楚,以滕真真如此聰明機謹的個性不可能沒有考慮到這些,恐怕這裏面還有内情。
隻是眼下滕真真不願說,她也不想問,但是應該不會有危險,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不然滕真真不會貿然答應自己出宮來到此處。
若是将此事透露給所有人,那麽這人的用意她倒是猜不透了,這乾坤針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神兵利器,說白了隻不過是針灸用的針而已,不是說這針要發揮最強大的功效也需要有緣人才行,任世間傳言的再邪乎,無緣之人就算得到此針,也不過就是一套針灸用針,與普通的金針銀針也沒有多大的區别。
事宜至此,隻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知道爲何,蘇纖绾的内心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此事恐怕與對面那間閣樓裏的人有脫不了的幹系。
是的,那間閣樓裏有人,雖然沒有亮光,但她知道裏面有人。
就在剛剛,她聞到了一種香味,很淡卻很淩冽,猶如雪中松柏,傲世獨立,就算是這雅間内還燃着着香料,但她還是一下子就聞到了那種香味,而且很确定,香味是從閣樓裏飄散出來的。
這種香味是突然出現的,她上了這座畫舫這麽久,都沒有聞到過,說明香味的主人剛到。
這拍賣行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爲何要引滕真真來此?
蘇纖绾的思緒還在翻湧,展示台上的第一件拍品已經拿上了台,兩個婢女模樣的姑娘托着一幅畫軸,正如滕真真所言,第一件拍品應該是一副字畫。
徐清風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今日的第一件拍品是前王朝第一畫師齊川流的九天玄女。”
台下衆人頓時鴉雀無聲,皆是一副震驚無比的樣子,三樓那些商戶表現的還算正常,倒是四樓的雅間裏,有些客人居然直接掀開紗帳,探出身子朝下看去。
蘇纖绾就有些不明白,不就是一副神女畫像嘛?這些人至于這幅表情嘛?
蘇纖绾快速搜索了一下蘇皇後的記憶,這齊川流的确是前王朝非常有名的畫師,最擅長的就是仕女畫,據說前王朝的皇宮裏許多娘娘打破頭的想讓齊川流親手爲自己畫上一副畫像,奈何這齊川流脾氣古怪,隻願意畫自己瞧得上的美人,就是皇後娘娘、太後娘娘,他若不願意畫,誰也不能奈何得了他。
徐清揚很滿意衆人的反應,不過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于是揮手示意婢女打開畫軸。
婢女得令後小心翼翼的将卷軸慢慢打開,一副神女飛天圖展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這下連蘇纖绾自己都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這九天玄女也不知道用什麽顔料繪制的,居然散發着流光溢彩的光芒,随着觀看者角度的變化,畫卷上的顔色也會随之改變。
還有那九天玄女,簡直就是栩栩如生,不對,用後世的說法應該是3d成像,雖然這神女并沒有多美多豔麗,與普通的神女也差不了太多,但是勝在真實。
就晃眼的功夫,蘇纖绾甚至感覺到自己出現了幻覺,因爲畫中的神女居然在動,不僅沖着自己微笑,還對着自己眨眼,這若是放在後世,她恐怕也會見怪不怪,電腦合成的畫多的是,可是這畢竟是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逆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