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汐岩看着她,看着她閃着光芒的眼睛。白櫻的這句話像一個利箭射在了他的心上。他被擊中了,因此愣在了原地。她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回蕩,一遍又一遍。她此刻看着自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裏。周汐岩知道自己此生都不會忘記這一刻。
他們兩人靜靜地坐在車廂裏,誰也沒有說話。周汐岩看着她,白櫻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經回避了過去,她低下頭,淡淡說着“走吧,别停在這了。”
周汐岩拉下了安全帶,隔着中間的車檔,一把摟住白櫻的後腦勺吻了下去。
這個吻并不溫柔,周汐岩也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動作。白櫻總有方法讓自己變得失控起來。
白櫻推開他,伸手抹掉嘴角的唾液,她轉過頭去“趕快開車吧,我上班要晚了。”
晚上,周汐岩和白櫻坐在路邊的一家大排檔吃飯。周汐岩原本想帶她去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吃飯的,但是因爲白櫻下午的時候因爲工作在市井區的小吃攤呆了一段時間,衣服上沾滿了臭豆腐的味道,腳上的鞋子也沾滿了泥巴,老闆把她擋在了門外,不讓她進去。
白櫻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最後看了一眼周汐岩身上平整的西服,覺得老闆說的沒錯。自己這個樣子的确進不了西餐廳吃飯。到周汐岩卻不認了。他氣得指着老闆的鼻子罵他,要不是白櫻攔着他,他恨不得沖進人家店裏砸東西。白櫻拉着他出去,說去别家吃飯就好了。
“那個孫子,穿得人模狗樣的!他媽就是狗眼看人低!身上有臭豆腐的味道就不讓進去了?哪那麽多歪理?”
周汐岩一路上都在嘟嘟囔囔“臭豆腐的味道怎麽了,我就喜歡臭豆腐的味。你身上啥味我都喜歡。你穿什麽衣服,穿什麽鞋我也都喜歡。”
“我還是真的第一次聽說有一個理由不讓人進去吃飯的?媽的,我算是記住他了,以後再也不上那家吃飯了,我認識的人我不要讓他去。”
周汐岩以前應該是從來都沒有被人拒之門外過。現在竟然也因爲自己的着裝被人擋在外面不讓吃飯,他跟他以前那些女朋友吃飯的時候,應該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吧。畢竟,無論是他哪個前女友,在着裝上應該都比自己精緻。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吃吧。”她說。
白櫻帶着他來到了大學路邊一家普通的大排檔吃飯,它隐藏在巷角的深處,路邊坑坑窪窪,滲出黑色的污水。小店的門牌常年失修,裏面有一個燈不亮。她們小心翼翼地坐下來,白櫻幫周汐岩把桌子擦幹淨,看着他那麽健壯的身材窩在狹窄的座椅之間感覺有點好笑。周汐岩應該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吃飯,四處打量着周圍的一切。他的眼神定在裏面那個用勺子在大鍋裏攪來攪去的大媽身上。她脖子處還挂着個毛巾,時不時地用毛巾擦着汗。
“要不然我們去别家吃吧?”白櫻怕他不适應這個地方,畢竟這個地方與他穿着精緻西服皮鞋的貴公子的形象着實不符。
周汐岩拉住她“不不不,就在這吃吧。”他拉着白櫻的手讓她坐下來,問她“你以前怎麽沒帶我來過這裏吃飯啊?”
“以前吃飯,不都是你直接帶我去的嗎?這個店我也很久沒來過了。”白櫻幫他把杯子用水涮了一遍,擦幹淨了,又重新給他倒一杯水。
“你之前什麽時候來過這裏吃飯的?”
“上大學的時候啊。你忘了?我大學就在那邊,離這裏很近的。”白櫻回頭,指了左手邊的一個方向。
“跟誰來的?”
“朋友。”
“哪個朋友?”周汐岩警惕起來。
“陳靜。我們以前經常來這裏吃飯。”
周汐岩松了口氣,幸虧沒有從她的口中聽到孟青瑞這個名字。要是白櫻敢說這個名字,他今天這頓飯别想能吃好。
孟青瑞一直都是周汐岩心裏的一個疙瘩。因爲出國留學,大學四年的時間裏,周汐岩對白櫻在國内的生活知之甚少,她從沒跟自己開口提過學校的事情。也沒跟自己聊過自己的朋友。她就像個沉默的啞巴,死守着自己的生活。就算周汐岩問她再多,她回答自己的永遠都隻是那幾句話。
挺好的。
我有朋友。班裏的同學對我也挺好的。
沒什麽特别的事。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看書。
周汐岩原本相信了她說的話,他真的以爲白櫻每天的日子沒什麽特别的,她和她朋友陳靜吃飯,她在看書,她早早地睡覺。直到後來他回國,知道了孟青瑞的存在。
白櫻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裏,偷偷地認識了另一個男生。她沒有告訴自己關于那個男生的任何事情,那個男生最後成爲了她的男朋友。見到孟青瑞的那一刻,周汐岩隻覺得當頭一棒,感覺自己被白櫻背叛了。
在他們分離的那段時間,她認識了孟青瑞,跟孟青瑞在一起了。這個事實讓周汐岩無論在什麽時候想起來,心裏的火都蹭蹭蹭地冒出來。
周汐岩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正吃着東西的白櫻覺得一股寒意,擡頭看着周汐岩正覺得奇怪的時候,他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手勁很大,握得自己手上的皮膚都發白。白櫻往回縮着手“怎麽了嗎?”
“你以後隻可以跟我來這個地方。”
白櫻皺着眉頭,周汐岩又說一遍“隻可以跟我一個人來這個地方。聽到沒有?”
她呆愣地點點頭,想要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卻怎麽抽都抽不開。他還在握着自己的手,絲毫沒有放開的想法。
這個時候,周汐岩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掃了一眼,是楊晨打過來的,正打算挂斷。白櫻卻看着他“怎麽了?接電話啊。”
“不接,楊晨,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找我幹什麽,準是讓我去玩的。”
手機孜孜不倦地叫着,白櫻說“接了吧。他不是你朋友嗎?”
周汐岩看了一眼她,最後還是接了電話“什麽事?”
“明天老四的酒吧開幕,一起過去喝酒呗。”
“不去。還有事沒?”
“你真不去啊?”
“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沒事,我挂了。”
“哇。”楊晨感到不可思議“周少爺你最近這是怎麽了?說什麽都不去,前一陣子張家的人說賽車比賽你沒去,我都不信。現在聽你這語氣,我多多少少有點信了。”
“最近做什麽呢?叫你玩都不出來。”
周汐岩看着白櫻“陪女朋友。”
楊晨懷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什麽?女朋友?”
周汐岩這個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竟然有一天要陪女朋友,不去和他們出去玩,甚至連他最喜歡的賽車比賽都沒有去看。這個消息對于楊晨來說,無異于天方夜譚,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楊晨說“你别搞笑了?你編一個像樣的理由行不行?你就算說是掉水溝裏把腿摔斷了,不出去玩我都信。你說你要陪女朋友,我打死也不信。”他拍着大腿咯咯地笑着“你這次又是跟哪家的大小姐在一起了,帶出來讓我們看看呗,我倒有誰有那麽大的魅力竟然讓你周大少爺都不出來了。”
“你說完了沒。”周汐岩有點不耐煩。
“哎,說正經的呢,明天出來一起玩呗。你這都有多久沒出來了,正好把你新交的女朋友也帶上,也讓我們開開眼。”
周汐岩眼神偷看着對面埋頭吃飯的白櫻,她似乎并不關心電話裏說的什麽。周汐岩收回了眼神,對電話那頭的楊晨說道“再說吧,我這邊在吃飯,挂了。”
挂斷電話之後,周汐岩心不在焉地吃着桌子上的飯菜,他擡頭看着她,躊躇着最後還是開了口“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見見别人?”
“嗯?見誰啊?”白櫻也看他。
“就楊晨,于然他們幾個啊,我應該跟你說過吧。”
“嗯。”
周汐岩看着她的表情,感覺她臉色好像不是很好看。周汐岩知道白櫻并不是一個喜歡外出交際的人。更何況自己又清楚自己認識的那些人是什麽德行,其實也并不願意白櫻跟他們都接觸。自己以前沒讓白櫻跟他們見面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隻是現在不一樣了,白櫻是自己的女朋友了。他想讓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消息。
像是一個一朵被精心照顧,終于開的花。他想抱着它,在陽光下,把它展示給衆人。不管他跟那些人的關系怎麽樣,他想讓别人知道,看吧,我有一朵很漂亮的花,這朵花是我自己養出來的。
白櫻是他養出來的花,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朵花屬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