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的時候,白櫻感覺像是在火堆裏一樣,呼吸困難。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周汐岩雙手緊緊地摟抱着自己,把下巴搭在自己肩頭睡得不省人事。
她歎了一口氣,手繞到後面拉開他的手臂,從他懷裏出來,翻過身,去看放在床邊的鬧鍾。正好是平常自己起床的那個時間段。
白櫻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的周汐岩,撿起床邊的睡衣穿上去,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去了。
她原本并沒有想要吃早餐的念頭,想着洗漱完了就直接上班去了。但是想到家裏還有個躺在床上睡覺的周汐岩周少爺,還是拿着鑰匙去樓下買早餐去了。
白櫻這邊走了沒多久,卧室裏睡着的周汐岩就醒了。他閉着眼睛在床上摸索半天,都沒有摸到白櫻。睜開眼睛卻見到房間裏空無一人。他揉了揉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從沙發上随便拿了一件浴巾裹在身上,踢踏着拖鞋,慢騰騰地往外走,喊着她“小白!小白!”
沒有人回答她,他走到客廳,整個房間寂靜地就像從沒有人居住過一樣。周汐岩皺着眉頭,又往浴室走去“你在哪?怎麽不跟我說話?”
周汐岩把房子裏裏外外找了三遍,都沒有找到白櫻的身影。他剛睡醒,現在又見不到白櫻,心情頓時變得煩躁起來,回到卧室找出來自己的手機給她打電話。
但電話打過去,那邊也沒有人接。周汐岩徹底火了,一遍又一遍地打着電話,不停地在原地焦躁打轉。
電話打到第三個的時候,白櫻那邊終于接通了。周汐岩總覺得這段時間過得格外漫長,但事實真實的時間不過也才兩三分鍾,隻是周汐岩的焦急讓這兩三分鍾不斷拉長。
“你在哪呢!”剛接通電話,周汐岩就問她。
室外傳來關門的聲音,但在手機的聽筒裏他也聽到了一樣的聲音,于是他走出去,到客廳,見白櫻提着一大堆東西站在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周汐岩,把手上礙事的手機關掉,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着“我出去買東西了。”
“你出去買東西不知道給我說一聲嗎?!你知不知道我早上醒來的時候,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周汐岩走上前,問着她。
白櫻把一些菜放進冰箱,又把買來的早餐放在餐桌上“你不是在睡覺嗎?再說,我也不了多久,沒過一會就回來了。”
她解開早餐的袋子,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剛才在樓下買菜耽誤的時間有點長,現在再不走,一會上班馬上就來不及了。
“我給你買好的早餐,你趁熱趕快吃吧。我得趕快上班去了。”白櫻急匆匆往卧室裏趕,去拿自己的外套。
周汐岩跟在她身後“你怎麽急急慌慌得又要走?跟我吃了早餐再走啊,吃完我送你過去。”
白櫻穿好了衣服,在沙發上拿着自己的包“這個時間點外面車正堵,我自己做地鐵過去就行,你送我,我更會遲到。”
周汐岩剛想再說些什麽,白櫻已經飛速地在玄關處換好了鞋,關門出去了。他張着的嘴角合了下來,回頭看着桌子上她剛剛買的那些早餐,隻是無論怎麽看,自己一個人也都已經沒有吃的了。
他們在一起已經差不多快一個月了,但對白櫻來說,似乎并沒有什麽不同。之前她是怎麽樣的,現在仍舊是什麽樣的。隻不過多了可以讓自己與她親密的權利。他做她男朋友唯一的好處,也就隻有這個了吧。
…………
晚上白櫻下班回來的時候,周汐岩給她打電話,讓她回家在路上記得買幾條新的毛巾。白櫻買好了毛巾,回家剛推開門,就被屋裏的情景愣在了原地。
早上剛出門還整整齊齊的家裏,地闆此時卻被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攻占了。有很大敞開口的紙箱子,沙發上桌子上還淩亂地扔着一些衣服。
周汐岩在遍地都是東西的地上艱難站立,他彎腰在箱子裏找着什麽東西,回頭看見白櫻回來了,問她“你買毛巾了嗎?”
“買了。”白櫻遞給他,低頭打量着地上的紙箱子,裏面放着的都是她曾經在周汐岩的家裏見到的東西。衣服,鞋子,書,還有個箱子裏面放着的全是他的收藏品。看樣子像是把他家裏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明天抽個時間,我們去一趟家具城吧。把你主卧裏那張床換了,現在這張床太小了,都不夠我們兩個人睡得,我們必須買一張大床。”
白櫻擡頭看他不停收拾東西的動作,問“你要搬到我這來住啊?”
“對啊。”周汐岩把箱子裏的書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爲什麽?你現在住的那個房子比我這裏好太多了啊。”白櫻不理解,周汐岩爲什麽會突然放着上千萬的公寓不住,非要跑到自己這個租得小房子裏住。
“你不是不願意住我那裏嗎?”周汐岩從箱子裏拿出自己的衣服,抱到主卧去。拉開白櫻的衣櫃,把自己的衣服也一件一件地挂上去。“我住的那個地方離你這裏太遠了,時不時回去還麻煩,倒不如直接睡在你這裏。”
他邊挂着衣服,邊說着“對了。你一會把你房東的聯系方式給我,我給你把這房子買下了。”
“啊?!”白櫻說不出來話。
“把這房子給你買下來,寫上你的名字,你以後就有一個自己的房子了,也不用整天交房租了。這房子,雖然小是小,但現在住我們兩個人也足夠了。”
“怎麽突然又買房子了?”周汐岩又要往客廳走去收拾東西,白櫻按住了他的胳膊,問道“還有,你真的想好要跟我住在一起嗎?”
周汐岩同樣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她“什麽叫真的想好了沒?你是我女朋友啊,當然要住在一起啊。以前,我們又不是沒一起住過。你要是不想住在這個小房子裏,我們出去再買個房子住在一起也可以,我沒意見。”
“不是……不……這太快了。”白櫻感覺到頭疼“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如果以後我們分手了,這個房子裏的所有東西都要重新分類,一部分搬出去,一部分留在這裏。
白櫻看着周汐岩探究的表情,又默默咽了下去想要說的話。說了又怎麽樣,周汐岩一向是說一不二的,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會改變他的想法。而白櫻也早已習慣了向他妥協。她回頭往外走“沒什麽。你想在這住就在這住吧。”
“那你把你房東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把這房子買下來。”
白櫻歎氣“不需要買房子。我跟房東簽了兩年的合約,明年就要到期了。到時候在不在這住下去還不一定的。”
“那好,等這裏租約結束了,你就住到我那裏去。”
白櫻看着他張口還未說話,周汐岩又說“不準說不想,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的。”
白櫻感覺到疲憊。她回身走到客廳,靠在沙發邊停了下來。她看着整個房間一點點地被周汐岩的東西填滿感覺到疲憊。看着周汐岩在她生活裏的痕迹越來越重更感到疲憊。
以前,自己跟周汐岩還是朋友的時候,這種感覺還不是很明顯。那個時候的她還可以很清楚地劃分周汐岩與自己的距離。但現在她們在一起了,短短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周汐岩就已經入侵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像是在自己領域肆無忌憚侵占的爬藤,他越過自己在心裏給他築的欄杆,順着陽光,慢慢地向上纏繞。
藤蔓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她困在裏面,讓她想掙脫也掙脫不了了。
白櫻莫名感到害怕,她害怕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會再次陷入一場注定是錯誤的泥潭。一切咎由自取,她怕自己會越陷越深。
她已經不再年輕了,有些事情不能僅靠着心去做了。不能因爲自己不喜歡或者喜歡,就要決定一件事情。
世界是很殘酷的,要像個大人一樣了。沒有勇氣,就隻能一步一步按着設想好的道路去走,一步都不能走錯,想要回頭也沒法回頭了。
然而這些,白櫻所想的,周汐岩都不清楚。他隻知道拉着她在自己的世界裏肆意妄爲。
她洗了一個憂心憂慮的澡,走出來時周汐岩還在客廳整理這東西。她從他身邊走過,在房間裏吹幹了頭發回身往卧室走去,關了燈,躺在床上,蓋着被子蒙上了頭,隻想早點睡過去。
過了一會,在白櫻還沒有睡着的時候,周汐岩推開門走了進來。她聽見了燈光亮起來的聲音,然後自己身邊的床鋪微微下陷。周汐岩坐在了自己身邊,問“怎麽睡那麽早?”
白櫻被他從被子裏扯了出來“睡覺幹嘛蒙着頭?不怕自己悶着了啊。”
周汐岩坐在床邊,渾身水汽,身上穿着那件他來到這裏之後便經常穿的浴袍,頭發還在往下滴着水。應該是剛洗完澡。白櫻看了他一眼,轉過身閉上眼睛“我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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