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太後出現
“呀,居然是這樣的。少主的母妃現在何處?還有其他皇上的妃子呢?”雲衣不動聲色,像是随便瞎打聽的樣子。
“靈妃娘娘在少主年幼時也過世了。皇上其他的妃子如今都遷到了皇城最北面的那片宮殿,陪着太後娘娘生活。”
“太後?!還有太後?”雲衣第一次想到這宮裏也許還有更年長的人存在。
“是。太後娘娘是先皇的皇後,哦,當然,她不是皇上的母親,如今不理事,居于北面的同樂殿。”
一個不管事的太後,一個卧病在床長期不醒的皇上,一個瘋癫狂亂的攝政皇子,一個謎一樣的皇子生母,一群看起來就不好相處的妃子,一群哪怕睡覺都監視着自己的侍衛宮人……這便是雲衣全部的處境。實在的密實的無處下手安身。
但是雲衣确定了一件事,她自己身上一定有什麽和覺樂的母妃——靈妃娘娘——無比接近的東西,才讓覺樂把自己搬入鳳栖宮,而且如此不正常的迷戀寵溺着。這,可能是她現在唯一能找到的一絲有利形勢。也是她得以在這裏自保的最好武器。是她必須加強的部分。
“靈妃娘娘是個怎樣的人?”當雲衣問身邊的人時,絕大部分宮人都搖頭不知。而瑪娜婆婆卻告訴雲衣,“靈妃娘娘是少主的一個禁忌話題,請您不要再提起。”于是,這個線索旋即便斷掉了。
雲衣很煩悶,着人尋來一張古筝。除了在佛堂裏的日子,大部分時間便花在這古筝上,權當打發時間。
覺樂最近來得稍微少些,主要是由于戰事吃緊的緣故。應簡遠在醒來之後大有高歌猛進的味道,打起仗來又狠又準,鶴拓城池一座一座被攻下來,領土邊界一退再退。最近應簡遠與璃瑄分兵兩處,左右夾擊,鬧得鶴拓百姓很多紛紛往國都這邊退來。
雲衣劃拉着琴弦怏怏不樂,一支曲子彈到尾聲陡然下手重了,琴弦應聲而斷。筝鳴之聲吓了雲衣一跳,輕聲叫了出來。她撫着胸口,喘息着。這一幕被剛剛進門來的覺樂看見。
他快步走向雲衣,一把将雲衣拉起來,看了看她的手,“你沒事吧?”
雲衣的手上有一個清淺的口子,是被琴弦割到的,不重。雲衣便搖頭,“沒事。”
覺樂看着那個口子,忽然将雲衣的手指塞入口中吸吮起來,這個動作讓雲衣大驚失色,她想撤回手,覺樂卻握得死緊。雲衣感覺着那舌頭的觸感,像是被侮辱和冒犯了一般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覺樂拿出那根手指,憐惜的看着。握在手中,“雲衣,痛不痛?”
雲衣咬牙,安撫自己不适的情緒,面上蒼白而冰冷,“我說了,我沒事。”她抽回手指,态度有些決絕和冷淡,讓覺樂愣了愣。他看着雲衣冷峻的臉,靜止一瞬,突然暴怒一把拂掉那張古筝。古筝墜地,摔出巨大的聲響,雲衣陡然退後一步,驚訝而恐怖的望着臉上肌肉在抽搐的覺樂,“你……”
“來人。”覺樂冷冷開口,目光變得可怖而瘋狂,“把這幾個伺候的人都拖下去,砍掉一隻手,罰去做苦役!不會伺候,便不配待在這裏!”
雲衣愣住,這關下人什麽事情?!宮人跪倒一片,開始哭喊,卻已經有侍衛沖上來,那些人根本不由分說,便要拉扯宮人。其中一個姑娘掙紮的分外瘋狂,那侍衛便幹脆拖住她一隻手,揮刀便砍落下去!
“啊!”雲衣驚叫轉身背過臉過。怎麽回事,這還是皇宮嗎?爲何這裏到處都是殺戮!明晃晃的血腥!覺樂的笑聲卻在身後放大,越來越大,笑得瘋狂。
他繞到雲衣面前,看着臉色蒼白的雲衣,“不要這個表情,我不喜歡你這張臉上有這樣不歡喜的神色,你得笑,得高興,不管你願不願意,你一定要開心。我看不得你不開心的啊。”
“……”雲衣真的不知道在這種殺戮重重,轉眼就可能死掉的宮裏如何開心的笑。
雲衣的宮裏很快便又充進來一批新的宮人,這些人極其謹小慎微,對于雲衣的各種舉動,更是戰戰兢兢陪着小心。這讓雲衣越發不自在了。她知道這些人都怕她,怕她給她們帶來災禍。覺樂雖然狠絕,但是對于瑪娜婆婆似乎寬仁,并不懲處,後來雲衣打探下才知道,原來這個老人曾經是伺候靈妃娘娘的老人了。
“少主爲了鳳栖宮的人,真是什麽事都做得出。”暮月在花園裏坐着和念西聊天。
念西忙提醒她,“姐姐明明知道,還是不要亂說的好。哪個住進鳳栖宮的不是如此,一分也得罪不得。姐姐如今忍忍,待人搬出鳳栖宮,少主膩了也便好了。”
“隻是這個似乎太清高了些,少主也縱着的厲害。你看看,她都住在那裏一個多月了,還安安穩穩的。”暮月不服氣的樣子。
雲衣站在花木後頭聽着這些,一旁的瑪娜婆婆蹙眉。雲衣打量她一眼,才走出去,“兩位在說什麽?”
那兩人均是一愣,起身看着雲衣,眼中都是戒備。雲衣打量她們兩個,然後坐到了一邊空着的凳子上,“今天天氣好,閑來無事,我來花園想撫琴打發下時間,不想,好像聽見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不如講給我也聽聽?”
念西紮了一頭小辮子,很乖巧可愛的樣子,衣服燦爛,忙說:“雲妃娘娘别誤會,我們亂講的。我宮裏還有事情,不陪着您了,我先走了。”暮月看了雲衣一眼,冷哼一聲,也跟着念西徑直走了。
雲衣托着腮,問瑪娜婆婆,“少主爲了鳳栖宮的人,做過很多瘋狂的事情喽?”
“愛之深,自然會有些失了理智。可見少主性情中人。”瑪娜婆婆的話總是這般不露痕迹。
雲衣不理睬,自顧自彈琴發呆。瑪娜婆婆的聲音卻忽然又響起來,“娘娘還是切莫這般總是憂愁一臉的樣子,少主不喜歡,又深愛娘娘,見着了難免要從下人們身上發洩。我看得出,娘娘宅心仁厚,爲了下人們也當盡力歡喜些。”
這句話點醒了雲衣,他的确總說不喜歡雲衣那樣不開心。若他認定在自己身上看到了靈妃的影子,那麽他當然希望自己母妃總是開心的……這便是爲何他發現雲衣不開心便會發作的緣故嗎?
“你的古筝彈得可真好。”一個老邁的聲音響起,雲衣擡起頭,看到了一位衣着華麗的老人。
雲衣起身。瑪娜婆婆帶着身邊的丫鬟們行禮,“太後娘娘。”
太後一點頭,依然看着雲衣,“你能再彈一曲嗎?我很喜歡這些。”
雲衣懵懂懂點頭,便坐下來,腦子裏想着彈個什麽。那太後便又開口了,“我曾經特别喜歡聽一首《朝露辭》,你會嗎?”
雲衣點頭,“會的。”
“那便彈這個吧。”
雲衣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老人家看起來很友善,她擡手按弦,輕柔舒緩,娓娓道來的味道。這時既然是彈琴給人聽,總不好太敷衍,雲衣拿出了幾分認真,曲調馬上就不似之前那般灰暗淩亂了。一首曲子彈完,老太後似乎很滿意,頻頻點頭,“真好。真是不錯。我最喜歡這古筝。你明日有空嗎?可不可以去我那裏,我們聊聊琴曲也好啊。”
雲衣不太知道該不該答應,遲疑片刻,點頭,“可以。”
那太後着實開心,“那很好,那很好啊。”她站起身,“那明天午飯後,到我那裏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