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宮鬥中的小伎倆



侯府門口。

精雕細刻的精緻馬車已經備好,兩匹棕色駿馬安靜等着,看起來溫順且馴服。應簡遠換了一身青褐色的錦袍,英挺帥氣,筆挺的衣服和他貼合的很好,顯得人端正有力,氣勢非凡。他正在和人說着什麽,面色看起來有些低沉,劍眉緊鎖。聽到腳步聲,望向門内緩步走出的妃羽裳,眉頭更深了一分。

然而下一瞬,他便像變臉一般上前,溫和帶笑,伸手扶住正要跨出門檻的人,“當心。”那聲囑咐溫柔體貼,不禁讓如今的妃羽裳擡頭看了他一眼還真是狗腿,走出府門,馬上就會裝溫柔和善了,啧啧啧,真是演技派。

羽裳也不戳穿。看着周圍圍觀回頭的百姓,也端起一口氣,裝着溫和的笑容,帶着小女子般的柔順,被他扶上車,兩個人演的行雲流水,毫不做作。

車上。

“什麽事情這麽急着進宮?”眼見沒了别人,眼前的妃羽裳首先再次變了一個人,翹着二郎腿,滿眼不滿的望着應簡遠,語氣不耐。

應簡遠白了她一眼,“宮中傳話,貴妃娘娘身體欠安。進宮探望。”

“哦……這樣啊。”雖然明白進宮侍疾的道理,但是妃羽裳還是丢了個白眼過去,不大樂意。

應簡遠忍不住盯着眼前的人打量,扔掉那些被忤逆的煩亂,他發現她的裝扮較以前素雅了許多,臉上的表情也仿佛活了過來,不再那般死死闆闆,當真越來越摸不到頭腦,他竟沒忍住開口,“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然明白他在問什麽,“你可能不太适應一個突然想開了的人的性格轉變,也是,畢竟你沒死一遭,你肯定不懂,這點我理解,你慢慢就适應了。”

“進宮不是小事,你敢出幺蛾子……”應簡遠覺得頗爲不安,低沉開口,死死盯住妃羽裳,他不會是想趁着進宮去禦前告知說他陷害于他吧?

“放心吧。你今天表現不錯,我也玩的很過瘾,我不會給你添亂的。禮尚往來。”妃羽裳挑簾子看了看外面的街道,記憶裏這些街道的樣子和感覺都很陌生,看來妃羽裳當年并不怎麽出門,這得補補課,不然整天悶在家裏多無聊。

“哎呀!”臉上突然一陣肉疼,妃羽裳馬上回過頭來,坐在一邊的男人,不知爲何突然猛掐了她的臉一把,力度還很大,生疼生疼的,“你幹什麽!要死啊!”

應簡遠滿眼警戒的看着她,緩緩收回手,低頭沉思不再搭理她。

妃羽裳突然冷冷一笑,她想明白了,他是想試試自己有沒有貼着人皮面具,看看是不是假扮的。對不起了,妃羽裳換的是靈魂,不是臉皮,這可不是掐一把能試出來的。

“你還是接受現在的妃羽裳吧。回不去了,你是恨也罷,愛也罷,懷念當初也罷,我就是我,已經不再如前的煙火。”

宮闱重地。

應簡遠并妃羽裳自西側宮門入宮,一路直奔貴妃所在的長甯宮。自進了宮門,妃羽裳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内斂神色,不敢東瞧西望,亦步亦趨的跟着應簡遠。自有兩個太監前面領路,一直到長甯宮門口,才換做兩個丫鬟領了進去。

進了長甯宮門,妃羽裳飛快的打量了一遭周圍,宮内花木不多,規整排列,正殿門口幾個粉裙宮女整齊站着,各個神态恭謹。應簡遠沒有直接入内,而是在門邊稍後,待宮人進去通報。

妃羽裳靜立院中,一派端莊,眉目安然,和周圍嚴肅恭敬的環境相輔相成。應簡遠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她今日身上似有光暈,止不住的挑起人的好奇心想要更近一觀,卻又如毒藥一般透着一股危險的味道,讓人不敢近前。這種矛盾在她身上流轉,随時轉換。她今天沒有過分張揚華麗,倒是極合适,在這種微微濕潤的空氣中,又有一種清新萌動的感覺,素雅而不失活力,美麗的臉盤表情極淡,好生讓人驚豔。

明明是同一個人,但是感覺卻全變了。這到底是爲什麽?他正盯着妃羽裳發呆,已有宮人出來通知可以入内。

妃羽裳眼波流轉,盈盈若水,淡淡示意。應簡遠心裏不禁動了一下,忙斂神,有些憤恨自己好像太快忘記了她今早的威脅,舉步入内。

屋内有很濃重的藥氣,西側内室,有太醫剛剛請了脈起身出來,應簡遠問道,“貴妃娘娘身體如何?怎麽突然就病了?”

“回禀小侯爺,”雖然還沒拿到封位,但是大家都這樣稱呼應簡遠,“貴妃娘娘昨夜病來的很急,肝脾不調,郁結于内,待臣再去開些方子來給娘娘調理。”

應簡遠點頭,繼續進到内室。隻見貴妃此刻正靠座在床上,妃羽裳快速打量了一下她,丹鳳眼,嘴唇微微有些發白,皮膚保養的極好,看起來風韻不減,如今散了發,穿着紫色金邊蜀錦的常服,情緒和感覺都很沒有興緻。她不敢多想,跟着應簡遠快速下拜行禮。

“行了,起來吧。”聲音有些不耐,但是底氣還算足。

站起身,應簡遠恭謹道,“姑母這是怎麽了,怎麽就病了?”

“許是前陣子累的,如今又招了風,身上覺得很不舒服。”她淡淡回答,賜了座,讓下人都先下去了。

妃羽裳一直沒說話,仔細端詳眼前的貴妃娘娘,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從眼神和聲音中都不大感覺得到太深重的病情。而在車上時,聽應簡遠說,她病得很急也很重。現下看來,如果不是小題大做,恐怕有點子别的彎彎繞繞吧。或者說,與其說她病了,不如說她更像心情很差的樣子。

應簡遠和她說着一些安慰問候的話,言談中似乎也有在探查的意思,顯然也有所疑心。妃羽裳盯着應簡遠顧自在走神,應簡遠似乎有所察覺,忽然掃了她一眼,她才一驚聳聳肩一笑收了視線,重新歸于甯靜。

就這一瞬,卻讓他愣了一下。那笑容純良生動實在動人,若不是早上見識過她一番手腕,一定會被騙。

這時,一個丫頭端了藥碗進來,看見有人在,便徑直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又退了出去。

咦?不喝藥嗎?

妃羽裳快速調度着腦子裏面的記憶,前陣子宮中皇後娘娘的壽宴剛過,這壽宴是皇上指派了貴妃娘娘來處理布置,妃羽裳那時候還來參加了,效果不錯,華麗錦繡,好不奢靡。這事算來也過了半月有餘,貴妃娘娘開口就說是前陣子累着了,半個月還沒緩過來?

“娘娘,敬嫔娘娘和張貴人來了。”一個小宮女進來通報,打斷了妃羽裳的思緒。

話音剛落,一個珠環翠繞的寶藍色錦繡長裙的女子當先走了進來,後面跟着一個打扮稍微低調一些的橙色绫羅小襖配洋紅繡裙的女子,光看打扮華麗程度就分出身份來了。應簡遠帶着妃羽裳上前行禮。敬嫔冷冷嗯了一聲,直奔貴妃娘娘的床頭去,然後坐下來關切做作的詢問,“姐姐可好些了?今早聽聞突然病了,妹妹馬上來看看,姐姐這面色确實有些蒼白啊。”

“妹妹有心了。”貴妃笑容淡淡。

妃羽裳随着應簡遠起身站到了一旁,一邊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兩人一言一語的說着違心話,一邊想這就是傳說中的宮鬥吧,說來探病,看着打扮和氣勢,怎麽都像幸災樂禍來的。

“喲,這藥怎麽放這兒了,涼了該苦了!”一邊一直插不上話的張貴人突然看見了桌上的藥碗,忙端了過來,獻着殷勤。

貴妃的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眼中有絲厭惡。蔔算家庭出身的雲衣于察言觀色上,有很大的敏感性,畢竟這也是算命的一個很關鍵的點——猜心。妃羽裳心中一動,起身上前道,“回貴人,這藥是之前的舊方子,實在苦澀難以入口,剛剛才叫太醫重新調整了下方子,新的藥還沒送來。”邊說着,妃羽裳邊接過藥碗,遞給了一邊的小丫頭示意她端走。應簡遠意外的看着妃羽裳,要張口卻又忍耐下來,目光凜凜,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似在揣測她的行爲。

貴妃看了妃羽裳一眼,目光中有一瞬疑惑和驚異。轉瞬如常。

“姐姐這樣可不行,這良藥苦口,吃了才能好得快啊!”張貴人不覺有他繼續說着話。

“無妨的,換了方子太醫說不影響療效。”

“姐姐還得快點好起來,不然接下來的花朝節到了,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姐姐安排布置呢。”敬嫔說着拉過貴妃娘娘的手,“皇後娘娘禮佛,誰不知道這宮中大小節日典儀都得姐姐操辦,姐姐可是皇上在後宮最得力的助手了。”

“妹妹客氣了。”貴妃娘娘的态度陡然冷了幾分。

“姐姐好生養着,我們不打擾姐姐休息了。”言罷,敬嫔笑得花枝亂顫的帶着張貴人一起離開了。

人走後,屋内恢複一刻平靜。少頃,貴妃娘娘突然開口,“我乏了,羽裳留下來陪陪我就行了,遠兒,你去四皇子處坐坐吧。”

------題外話------

宮鬥什麽不是主旋律,淺嘗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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