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親與疏的密謀



花朝節終于結束。忙亂了一整天,妃羽裳是又驚又吓的,現在坐在馬車上實在已經累得要死了一般。

妃羽裳成功在這件事上打出了名頭,她自然知道。而因爲今天的表現,也赢來的皇上的賞賜。算是一個非常圓滿的結束。但是應簡遠自表演之後一直沉默的感覺,又讓她隐隐有些不安。

太累了,管不了那麽多了,妃羽裳倚靠着馬車的車闆,閉目歇息,很快便睡了過去。應簡遠坐在裏面看着她,心頭五味雜陳。她這次的風頭出得極大,于應家名聲也是振奮,估計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京中被人讨論的對象。剛剛送走貴妃娘娘時,她看妃羽裳時贊許欣賞的目光清晰可見。四皇子看他和妃羽裳的眼神都有些深意。而九皇子也似乎和她熟識起來。她用一次活動,成功的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她到底想幹什麽?

馬車停住,應簡遠看着睡死過去的妃羽裳,很想一掌拍醒她。但是她睡得分外安然,睫毛微動,嘴唇淡淡的紅色似乎無比撩撥人的心底。最終,應簡遠走過去,輕輕擡手抱起了妃羽裳。

似乎感覺到有人動她,妃羽裳不安分的動了動,最終抵不住困意便又安靜下去。應簡遠抱着她跳下馬車,前來迎接的管家下人剛要出聲行禮,便被應簡遠一個狠厲的眼風止住了。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懷中人,确認她未被驚擾,便輕聲快步往合歡院卧房走去。

清晨。

房内的空氣中似乎彌漫着一種不一樣的迷蒙感覺,說不清,但是搞得人腦子昏昏沉沉的。妃羽裳翻了個身,擡手搭在身邊人的身上,沉沉便要再睡過去。

被她胳膊拍住的人幽幽轉醒,顯然對這種叫起方式很是不悅,嫌棄的擡手把她的胳膊扔開,緩緩坐了起來。

妃羽裳在手被扔開時蹙起了眉,在打算發火的第一瞬間,從床上彈坐了起來。腦子裏一片雪亮蒼天!同樣戲碼又來嗎!

猛然轉頭,她卻望見了滿眼打量自己,一臉不耐煩的超近距離的應簡遠。

剛剛睡醒的他,頭發散着,中衣也不似以往日常看着那般整齊一絲不苟。他撐着一隻手,看着她,很近,近到她能從他的眼中望見自己。但即使這樣的他,看着也挺好看的。

但是又緩了一瞬,妃羽裳驚叫起來,“啊!應簡遠!你怎麽在這兒!”她一個翻滾就往床榻内側的牆壁上貼去,然後迅速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很好,穿的還算齊整。

應簡遠對她的反應實在來氣,卻又心底中有一絲奸計得逞的快意。他掀開被子下床,“鬼叫什麽!還不起來!像什麽樣子!”

妃羽裳努力在腦子裏回憶,到底他爲什麽會在自己床上的。但是她最多隻能想到上了馬車的事情,再後面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外面的丫鬟聽見裏面的聲音,知道人起了,敲了門端了洗臉水等進來,伺候他們起床梳洗。妃羽裳背着應簡遠,拉住花盞悄聲問,“我昨天怎麽回來的?他爲什麽在這裏?”

花盞滿臉喜悅,“小姐,你昨天是被少爺抱進府的。睡得可死了。後來少爺照顧完小姐,自然也就宿在這裏了。”

“抱我?照顧?怎麽可能!”

妃羽裳一邊收拾好自己,一邊不敢置信的思考着,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他居然無端端的突發善心。按說如若她在馬車上睡着,他應該恨不得把她扔車上過夜才對啊。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她還沒梳理清楚,青灘卻突然出現在門外。

應簡遠已經換好了衣服,聽見青灘的聲音,出聲喚他進來。

青灘看了應簡遠一眼,又掃了裏面的妃羽裳一眼,然後禀報,“少爺,清歡回來了。”

應簡遠顯然眼睛一亮,“走!”然後擡步就往外走,剛出了門卻又突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妃羽裳,“你給我老實待在這裏,哪也不許去。”

妃羽裳覺得莫名其妙,她能去哪裏!真是奇怪的人!

書房之内,應簡遠一臉凝重聽着面前一個黑衣女子的禀報,又翻了翻女子遞上來的東西,越來越深不可測。

“清歡,你确定沒有搞錯?”應簡遠又确認了一遍。

“是!屬下查的很仔細了。”名喚清歡的女子堅定的回答。

“你下去吧,容我想想。”

當女子離開,屋内隻剩下應簡遠一個人。他面前擺着的是未出閣前妃羽裳的一些事物,有她過去寫得詩,臨的畫,用過的曲譜和刺繡的手絹。這些東西看起來都與曾經那個怯懦的妃羽裳很相似,娟秀的字,柔美的畫,華麗用色的精緻手絹,高妙的曲子上有她留下的批注和感悟。但是這些東西又距離最近時日的妃羽裳甚遠。她那卓越不凡的字迹,忽然換了風格的着裝和配飾,忽然不會了的琴技。

這些東西由清歡自妃家竊來,她自江南妃家舊仆口中也打探來更多妃羽裳的消息。無論哪些内容,都那麽不像現在的妃羽裳。是她隐瞞太深?還是另有隐情?

良久,應簡遠走出房間。青灘和清歡等在門外。應簡遠蹙眉一刻,才似忽然下了決心,“青灘,将妃羽裳帶到囚室去,先控制起來。務必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青灘一愣,點頭領命離開。

這時的妃羽裳正趴在妝台前,仔細思索剛剛從春盤、花盞口中問來的昨天晚上的情況。

“是因爲我在花朝節表現不錯?所以他突然打算親近我了?”妃羽裳自言自語。想了想,搖頭,“不對不對,難不成覺得我夠厲害是還有事情求我?”妃羽裳猛甩頭,“怎麽可能!難道爲了繼續表演好一個好丈夫?”

正在她陷入無盡想象的時候,春盤進來,“小姐,青灘公子讓我來請小姐。說是少爺要找小姐,帶小姐出府。”

“青灘?人呢?”

“在門外。”

“出府幹嘛?應簡遠剛剛不是說讓我老實待在這裏别動?”

“這……”春盤被問住。

妃羽裳起身,看了看鏡子裏面的自己,忽然愣住,眼前人印堂有些暗,臉色也不太好的樣子。妃羽裳心裏一沉,有種不好的感覺。

“小姐?”春盤看到妃羽裳停住,有些詫異。

“哦,來了。”妃羽裳緩緩走出門,看見了在門外的青灘。青灘拱手,“少夫人,請随我來。”

“去哪裏啊?”

“屬下不知,請少夫人問少爺吧。”

“少爺人呢?”

“在等您了,請您随我來。”

妃羽裳看着他,沒動。青灘遲疑的看了她一眼。從他的眼神中,妃羽裳讀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青灘雖然一些内斂沉穩,但是不知道爲何今日的他似乎很回避她的眼神。八成是有什麽瞞着她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妃羽裳感歎一句,擡腳下了台階,“走吧。”

就這樣沉默的跟在青灘身後,妃羽裳感覺到要出事情了。但是是什麽事情,她有點盤算不清。大早上還好好的,既然應簡遠昨天還救她、照顧她,沒道理今天就翻臉啊?難道我睡姿不好,他打算找我算賬?還是爲了接近九皇子的事情?難不成花朝節有什麽纰漏,上頭怪罪下來了?

“少夫人,請。”青灘停下來。

妃羽裳打量了一些四周,這是應王府的一處荒僻院子,因爲應付人丁并不興旺,這一處院子一直空置着,沒什麽人用。

“來這兒幹嘛?”一種壓迫緊張感襲來,讓妃羽裳感到一股涼氣。

“少爺有事情要問少夫人,所以請少夫人來此。”

“我要是不進去,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打暈了扔進去?”

青灘蹙眉遲疑着,卻沒有回答。妃羽裳了然,“看來你确實是這麽打算的。我能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嗎?”

青灘還是沉默。妃羽裳卻笑了,“難怪你一直跟着應簡遠,果然很好。我不爲難你。”言罷,妃羽裳大義凜然的推門進了屋。意外的,這間布置如一般客房的地方,并看不出什麽特别。青灘随着妃羽裳進入,在牆上不知道動了什麽,在一次架子後面,忽然出現了一道小門。

居然是密室。搞這麽大陣仗?居然要用密室來處理我?莫不是要弄死我?

“少夫人請放心。少爺隻是想問清楚一些事情,并不想惹人耳目。”青灘難得多了一句話,他看得出來妃羽裳的緊張,但他能說的也隻有這麽多而已。

走入密室之後,是一段下坡路,漸漸牆上有了火把。順着火光,不知道拐了幾道彎,走到多深的地下,她才終于來到一處平地。這裏一間一間的小屋子被隔開,看起來是一座座分隔的囚室。前面不遠處還有一道門,那門後似乎還有更深更廣闊的空間。但是青灘沒有再繼續前行,因爲在路頂頭的一間囚室前,有一名家丁站在門邊。

妃羽裳走過去,淡淡一笑,“看來我的新居所在這裏了。”然後她回頭看了青灘一眼,“應簡遠這是打算先關我個十天半個月,再來審問我嗎?”

青灘無言以對,隻得說“裏面已經收拾過了,少夫人請安心在此處。對外,隻會宣稱夫人外出了。”

妃羽裳點點頭,“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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