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路途埋伏巧應對



感受到身後馬蹄聲,應簡遠轉眸,眼前一亮。

妃羽裳雀躍的臉大大的出現在面前,行至他身邊,妃羽裳穩住了馬,與應簡遠并排,“怎麽樣,我厲害嗎?”

應簡遠歎氣,“你果然一刻也不肯消停。”

“我會騎馬你不奇怪嗎?”妃羽裳倒是有些意外了。

“聽聞江南大戶人家的小姐對于馬術或多或少都有涉獵,全做風潮,有什麽奇怪。”

妃羽裳撇了撇嘴,“沒意思。”

“别太出格,随你怎樣好了。不過……”應簡遠嚴肅的望着前方,“我過幾天有些事情要去辦,你跟着車隊不必尋我。”

“知道了。”妃羽裳好像很了然的樣子,“這就是皇上單留下你交代的吧。我就說我何德何能,憑一個小宴會得了奉旨歸鄉的好彩頭。看來終究是個幌子!”

應簡遠望定妃羽裳好看的側臉。

妃羽裳見他沒說話轉過頭,“你去忙你的吧。”

“我讓清歡留下來負責你的安全。”

“我跟大隊人馬走官道會有安全問題嗎?”妃羽裳被這句話點了一下,忽然覺得安全這個問題他提了不止一遍。

應簡遠沒回答,良久,“應該沒問題。”

妃羽裳聞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别跟我開玩笑,你再害我,我絕對不原諒。”

應簡遠聽見這句才笑起來,“放心。”

接下來幾天,應簡遠沒事便陪着妃羽裳坐馬車,提前爲悄悄離開做準備。妃羽裳倒是始終沒有詢問他要去做什麽。兩個人在馬車裏也隻是就路上的見聞閑談。

“今晚我便離開。”應簡遠忽然道。

妃羽裳點點頭,“好,你好好辦差。”

應簡遠被她這囑咐逗笑,“是你自己最好别出什麽幺蛾子才對。沒有我在,少了束縛,你可别翻了天。”妃羽裳佯裝不悅,“怎麽會!我歸心似箭,不會亂來的。”

“最好如此。”

适夜,驿站,兩匹單騎悄然離開。妃羽裳沒有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今夜好像要落雨了。她回過頭看着自己剛剛占算過的卦象,深深蹙眉。

水雷屯卦。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甯。局勢并不好,看似和諧的表象下暗藏危機,需要小心翼翼順勢而爲。妃羽裳沒什麽頭緒,幽幽于黑暗中歎了口氣,“本是想出來玩一場,偏要橫生枝節,還得早做打算。”

一夜大雨,至清早依然沒有停。妃羽裳推遲了出發的時間,在館驿大堂中坐着發呆。春盤端了些吃食過來,“這雨來得真是突然,要不要多留幾天?”

妃羽裳搖搖頭,“不必,雨停了就走。”待在這裏總是有些不踏實。應簡遠離開隊伍的消息肯定很快大家都會感覺到,妃羽裳怕自己壓不住隊伍,若碰見什麽事情将更麻煩。

“我回房去了,雨停了整理隊伍。讓清歡來找我。”妃羽裳起身,往樓上走去。

過了一會兒清歡進門來,“少夫人。”

妃羽裳招呼她過來坐,手裏把玩着幾個銅錢,叮當作響,“我總覺得不太踏實。”

清歡淡淡的,“是因爲少爺不在嗎?”

妃羽裳噘嘴,“怎麽會!和他沒關系。是我總覺得要出事情。”

清歡狐疑的望着她。

妃羽裳想了又想,隻道,“這幾日,你費心留意點。畢竟學武之人,比一般人要敏感些。”

清歡點頭應下。

午後,雨停了,妃羽裳詢問了下一站驿館今天是否能到達,得到天黑前後可到的回複,便下令出發了。一路上雖有些泥濘,到也不打緊。

這幾日總有些斷斷續續的小雨,倒是也沒出什麽大的差錯。

明天便要進入徐州地界。清歡晚上來尋妃羽裳時,羽裳剛剛躺下。見清歡來了,馬上靠坐起來,讓小丫頭們都下去了。清歡禀報,“少夫人,今日陸續有一些下人出現了風寒,大體行程倒是不至于耽誤,安排稍重一些的留在驿館稍事休息再追上隊伍。”

妃羽裳隐隐有些不安,看着清歡等着她的下文。

“近日多雨,出現這種狀況也不算意外。”清歡解釋了一句。

妃羽裳看着她,“但是你還是有些不安吧?”

清歡蹙眉,點頭。

“明日我随你騎馬。若有什麽方便行事。”

“我不懂,少夫人爲何如此笃定的樣子?”清歡問道。妃羽裳靠在床上,笑得平和,“也沒什麽特别的,隻是感覺。少爺去做什麽,去了哪裏我是不知,但是定然是些隐秘危險之事。我們如此大隊人馬行動,很難不被人注意,若他所去之處發現他的離開,怎麽牽制他最簡單?”

清歡一驚,“攻擊我們,令少爺不得不回返。”

妃羽裳點頭,心裏一陣酸楚難以平抑,暗中埋怨應簡遠啊應簡遠,這應該是你意料之中的吧?你是想以我作餌,牽制住敵人,對我的生死卻放任不管。妃羽裳這條命,于你,到底有多不值錢,讓你如此不在意。即使幫你助你,也是無益嗎?

“不過多少有些危言聳聽吧?所以,無妨,隻做個心理準備罷了。”妃羽裳良久才安撫了一句。

清歡望着妃羽裳,“我會保護少夫人的安全。”

聞言忽然有些感慨,妃羽裳拉過清歡的手,“你,先得保護好自己的安全,我才能安全的更長久。早點休息吧,别太累了。”

看着清歡離開,她才強行安慰自己,有一絲放下芥蒂。應簡遠縱然有利用她的意思,但是到底留了一個清歡給她,想來也并非全然不顧念吧?算是寥寥一點安慰吧。

第二天一早,大隊人馬再次啓程出發。妃羽裳換了一身暗紫色輕便裝扮上了馬車。往前行了有一裏路,前面忽然來報,大雨将路沖毀,很是泥濘,恐怕車隊不能過去,必須要繞路行走。

妃羽裳敏感的感到什麽,下車,翻身上馬帶着清歡親自到最前方查看。果然,前路一旁泥濘坑窪,雨水淋漓。

“确實沒辦法,後面車隊拉着各種東西走過去多半得陷進去。”

“可是不走這裏,便不是官道了,豈不是危險。”妃羽裳遲疑,但眼前這段泥濘道路并不算短,恐怕也沒辦法将就過去。清歡看着妃羽裳,下意識的在等着這位主子的吩咐。

“也罷,繞路。”

妃羽裳吩咐傳下去,大隊人馬跟着轉了向,往右側小路穿去。這條小路走上半天應該還能回到官道上。妃羽裳沒有再回馬車裏,而是和清歡一并騎馬。

她忽然小聲對清歡說,“剛剛那段路,怎麽看都可疑。最近雖然接連下雨,但是也并不大。官道又不是小路,沖毀哪裏這麽容易。我倒是覺得有人做了手腳,逼我們走小路。而且不知道你留意沒有,那路上毀壞的痕迹很均勻,正好與官道同寬。擺明了想繞過去也不行。而再往前望,遠處的路連雨水痕迹都不多了。”

清歡鎮定點頭,“那爲什麽我們不回驿館?”

妃羽裳眨眨眼,“能在這裏動手腳,在驿館又有什麽差别。還不如在這裏兩邊樹林,道路多些,更好逃跑。”

“你就這麽确信會有問題?”清歡剛剛一追問,樹林裏一陣響動生起。轉瞬間一群黑衣人飛出樹林,直撲車隊。

“小心防禦!”清歡大喊,卻留在妃羽裳旁邊沒動,結果了兩個撲上來的大漢。她快速掃視周圍判斷形勢拉過妃羽裳的馬缰,“抓穩了!”

妃羽裳伏低身體,清歡猛一鞭子,打馬向前,看準時機她快速縱馬往樹林裏鑽了一段,繞過亂戰的敵人突圍出去,回至路上,快馬奔襲。妃羽裳的馬匹在她的牽扯下也跟着一路奔襲出去。眼見兩個人跑掉,馬上有幾個黑衣人搶了馬追趕上去。

坐在飛奔的馬匹上,妃羽裳才第一次感覺到騎馬的痛苦。颠簸起伏,稍不注意就東倒西歪,她咬緊牙關,抱緊了馬鞍,盡可能穩住自己的身體。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追兵,妃羽裳覺得這樣下去根本不是個辦法。清歡帶着自己是個累贅,早晚讓人追上。她曾經在馬車上見過應簡遠看得地圖,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

“清歡,往西,奔河邊。”

兩人調轉方向再次重進樹林。這裏林子并不茂密,但是大家都稍微有些降低了速度。清歡狠狠又抽了馬一鞭子,将馬缰扔給妃羽裳,自己飛身踏上樹梢,朝後面追得最緊的一個人刺去。

一擊即中,借着第一個人的馬背,清歡再次躍起,以迅捷的速度于地上一滾,橫掃一劍。後面一匹馬登時跪地,馬上的人摔了下來。清歡并不與人纏鬥,起身将後面第三個一劍刺下馬背。清歡翻身上馬,緊随妃羽裳而去。眼看人要跑,遠處一名黑衣裳突然将手中的長劍擲出,清歡在馬上來不及靈活躲閃,被刺破右肩。

兩人來至河邊,妃羽裳下馬,問清歡,“會遊泳嗎?”清歡點頭。妃羽裳拉着清歡直接跳下了河。這條河很寬,兩人奮力遊至河對岸。後面跟來的兩個黑衣人見人下了河,也跳了進來。然而他們遊至河心,妃羽裳兩人早已上岸。

兩人并不急着離開,清歡手持長劍,等在河邊,臉上是冷醒而寒厲的笑容。兩名黑衣人不敢再過去,他們恐怕一到河邊,還未出水就會被幹掉。于是隻得往回退去,先去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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