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夜開始,應簡遠便纏上了妃羽裳,每一夜都要摟着她睡。妃羽裳隻要稍微溜出去,他便會醒來把她抓回懷裏。搞得她心情七上八下的,一直沒睡太好。
五天之後。
應簡遠這日出去有事,不知當地什麽官員還是朋友的相邀,難得見他去應酬了。留了妃羽裳自己在家裏,陪着親戚們一起閑聊。
這時她才聽聞,妃家已經聯系了四大家族,來和東瀛商團比上一比。這比試從明日開始,要比上好幾天,第一場便要比上三天。由當地知名有威望的人士組成評審團來評鑒輸赢。日本商團倒是也沒對評委之事做太多要求,隻說全憑信義,并不怕有所偏袒。
這樣一來,搞得大家想偏袒也拉不下臉來了,倒是聰明。妃羽裳坐在一邊聽着,默默心裏合計。
“不知都派了什麽人來比試?”妃羽裳在跟着一群嫂子、親戚們聊天時好奇詢問。
“織錦自然是咱們妃家最厲害,由家中織坊中出類拔萃的林夫人來比;素绫還得是看冷家,她們家的绫羅一類輕薄卻結實,定然錯不了;至于刺繡,便說定由韓家的嫡親小姐來完成。那姑娘别看還是個未出閣的,但是刺繡的技藝實在驚人,心思巧妙,近年多少精品都是出自她手中啊!”二嫂講得頭頭是道,“可惜,大嫂家于這幾件上都不專精,故而沒有派人參與。”
妃家這位大嫂,也是江南四大絲絹家族中吳家的,這家在四家中實力算弱些的,最精通的是棉麻一類的基礎絲織,雖然百姓受衆最多,賣的也不差,卻總有些上不得太高台面。如今被二嫂一點,大嫂有些不好意思地敷衍着,“是啊,我娘家并不擅于這些。”
然後大家又開始談論起了這韓家小姐如何厲害,家裏都舍不得她,決定招婿上門,不放她嫁人等等事情。妃羽裳帶聽不聽的,但是總體感覺就是這三場絕沒有輸了的道理就對了。
夜間,應簡遠回來時,妃羽裳正靠坐在床上翻着閑書。
“在等我?”應簡遠見了她這樣,心裏柔軟了許多。
妃羽裳看了他一眼,“隻是碰巧還不困罷了。”
應簡遠也不管她如何辯白,徑自寬衣也上了床,攬過妃羽裳便把她手上的書冊扔了出去,“你這幾日精神都不大好,還是别費這些精神了。”
“我精神不好怪誰!”妃羽裳柳眉倒豎。
應簡遠卻笑着又吻住了她,輕聲呢喃,“怪我。”
“每次認錯倒是快,然而就是不改。”妃羽裳被他拉進被窩裏,躺入他懷中。
很快,應簡遠便睡着了。然而妃羽裳卻睜開了眼睛,這幾日她都睡得不算好,總覺得精神很差,夜裏便心神不甯起來。而且,她不時能在晚上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徘徊于花樹下。今日應簡遠不在,她替自己蔔了一蔔,這一算之下,卻有些驚人。
妃羽裳擡頭看了看應簡遠,輕輕歎了口氣。
第二日一早本應該去參加這次與東瀛商團比試的活動,但是妃羽裳覺得頭很沉,便推說不适沒有去,留在府上休息。應簡遠因之前答應了,隻得去露一面。織錦是個很繁複的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所以這次隻以寸錦一較高下,很考驗心思。這場比試要織上三日才能完成。
這三日裏,每日都由妃羽裳的妹妹羽袖來向她彙報現場的進度。林夫人于寸錦之上織就一幅金葉牡丹,栩栩如生,華貴異常,赢得了滿堂彩。連日本那出戰的匠人都心服口服,贊不絕口。
明日比得是素绫。這素绫聽起來簡單,不過一片白绫布,但是要想做到地質輕薄卻堅韌,經緯之間交錯均勻,織就的技藝也是要一番心思的。
“小姐可覺得好些了?”看羽袖彙報完畢離開,花盞才進來。
“好多了。許是前幾天又是出去玩,又是各種親友會見的,太累了。”妃羽裳抿着茶。
“小姐這兩天沒精神,少爺看着很緊張呢!”花盞笑着說,然後小聲問道,“小姐真的不用請個大夫來看看?萬一……是有喜了呢!”
妃羽裳險些噴出來,“你别亂說,沒有的事!”
“我看少爺如今與小姐這般恩愛,怎麽就不可能。”花盞嘀咕。
“你休要胡說啊!我警告你!”妃羽裳搖頭無語,“明日我也去比試現場看看,給我預備好衣物。”
“是,小姐!”花盞圖圖舌頭,開心的跑開了。
眼前沒了人,妃羽裳蹙眉思考起來,在羽袖來之前,她剛剛蔔了一卦山風蠱卦。多事不利的卦象,需要盡快找尋問題,度過危機。妃羽裳隐隐不安。她最近的狀态實在不好,再趕上出事的話,恐怕更要廢些精神了。
第二日一早,妃羽裳随着應簡遠來至越州城中絲絹商會所在的地方。這個商會是四家絲絹商一并成立的,旨在聯合起來,處理一些貿易事物。這裏地方夠大,這幾日也開放給大家,來圍觀這比試的人也不再少數。
冷家的繡娘很早就到了。如她的姓氏一般,看起來人清清冷冷的。而東瀛一邊派上來的竟然是個男子。比試開始,以一個時辰爲限制,看誰在一個時辰内織出來的绫布最爲輕薄、結實。
妃羽裳坐在位子上,東張西望。應簡遠看着她不安分的樣子,“都說不是什麽有趣的比試,怎麽今日偏要過來?”
“待在家中也無事做,不如出來透透風,曬曬太陽也好啊!”
兩人正說着,妃羽裳看見冷家繡娘微微蹙了蹙眉頭,但是她很快恢複如初,手下的動作卻沒有慢。妃羽裳隐隐覺得出了什麽問題,隻是現在也不能打斷。她起身,對應簡遠道,“坐着無趣,我四處溜達溜達,一會兒回來。”
說着她便悄悄起身,止住了要跟着她的兩個小丫頭,自己往商會别處轉去。應簡遠看了一眼清歡,清歡點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妃羽裳确實是在漫無目的的四處溜達,她隻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是會令她不安的。
占蔔之家出來的人,總會比較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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