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妃羽裳進宮去拜謝了皇後娘娘。娘娘依舊那副慈和的樣子,案子清楚對于皇後娘娘也是一種安慰,不然千秋宴上之事,她始終有些耿耿于懷,不能釋然。
中午,妃羽裳随應簡遠來至一家名曰“入幽”的茶樓。兩人未走正門,而是自側門轉入,又由一處側隐樓梯上至一間隔絕獨立的雅室。推門而入時,妃羽裳還在好奇詢問,“我們爲什麽偷偷摸摸的?幹嘛不走正門?”
進入屋内卻見一個白衣公子已經坐在那裏。
“璃瑄!”妃羽裳開心喚了他。璃瑄起身相迎,妃羽裳兩步上前,然後端端正正、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羽裳此次得救,多謝九皇子出力,小女子感激不盡。”
璃瑄笑得灑脫,虛扶妃羽裳,“怎麽一夜之間變得如此識禮,我到有些不習慣了。”
妃羽裳吐吐舌頭,卻一臉認真,“關乎性命是大事,自然要禮數周全啊!”
兩個人也相繼落座,不多時各類精緻飯菜、美酒佳肴、茶品果盤陸續端了上來,似乎早已安排妥當。妃羽裳看着應簡遠忽然提出疑問,“這不是茶樓嗎?怎麽變飯館了?”
“你道謝恩人隻請人喝茶的嗎?”應簡遠反問。
妃羽裳白了他一眼,看着璃瑄苦笑。璃瑄倒是不以爲意,佯裝不知地忽然說道,“怎麽,羽裳不知道,這家入幽可是你家小侯爺名下的财産。”
“啊?我怎麽不知道?!”妃羽裳迅速望向應簡遠,家裏各類賬目她都看過,她怎麽不知道應簡遠在京中還有這樣的産業。
應簡遠蹙眉看着璃瑄,沒想到他會吐露出來一般。璃瑄聳肩,“你都帶她來了,卻不想告訴她嗎?我以爲,你不說她也會留意到的,因此,何苦瞞她。”
應簡遠無奈,将妃羽裳的頭扭回去,“朝中不許官宦人家大肆經商,避免官商勾結,因此,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些,你又有什麽奇怪的。何況,朝中不少大員都有這等私産,并不奇怪。”
妃羽裳琢磨一番,點點頭倒是認了,不過舉一反三的很快,“那你還有什麽私産嗎?”
璃瑄啧啧稱贊,“好厲害,不愧是一品侯妃,順藤摸瓜的速度果然快。”
妃羽裳擡手止住璃瑄的誇贊,很是狐疑的問,“還有,爲何你會知道?”
這下璃瑄也隻剩下淡笑不語了。妃羽裳看着這神神秘秘的兩個人,似乎漸漸明白些什麽,“你們兩個不會其實暗中勾結,隻是明面上不便相交而已吧?不對啊,居然不是宿敵嗎?”
璃瑄知道她指甯妃一事,“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何苦牽連無辜,讓這仇怨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呢?何況我早年便有幾分猜到真相,還是簡遠幫我查到的線索。”
應簡遠自顧自喝酒,完全不想理睬眼前這兩個交換消息的家夥。
“那你們兩個偷偷摸摸的幹嘛?”直覺這裏面有事!
“應家份數四皇子一支,和我接觸過多,有何好處?何況貴妃娘娘因當年之事對我多有忌諱,不會信任,不是平白添麻煩?”璃瑄很耐心的給妃羽裳解釋。
妃羽裳在兩個人之間打量,最終戳了戳應簡遠,“那你之前一直警告我離他遠點?”
“不然呢?讓你和他接觸多,引人懷疑我?還是想傳出什麽風言風語,讓我給你收拾?你給我老實吃飯,全做不知便好了。”應簡遠言簡意赅,打斷還在繼續好奇的妃羽裳。
她之前借着喝酒問過應簡遠他和璃瑄的關系,那時候他答得也有些含糊其辭,隻說關系沒那麽差,卻不想也許不但不差,其實兩人私下關系極好。“那現在告訴我幹嘛?”妃羽裳小聲嘟囔。
“因爲,羽裳這般聰明恐怕有所察覺,與其讓你猜測觀察,不若我們從實招來啊。”璃瑄言語中帶着笑意,說得一派風趣。
這兩個人藏得還真是深,不過,妃羽裳總覺得這兩個人說出來的不過冰山一角。
就着飯菜,三個人漸漸把話題又聊回了這次的案子上,開始複盤這次的事件。妃羽裳道“我始終想不通,爲何麗嫔會爲六皇子做到如此程度。何況,那個六皇子何德何能,看起來就是個奸詐小人。”
“據我的了解,麗嫔曾經在那商人手中受了不少折磨,除了賣藝賣身,受盡苦楚。在那個時候買下她的六皇子或許于她是真的救星一般吧。”應簡遠揣測。
“麗嫔借着當年甯妃一案發難确實聰明,一箭雙雕。但是我還是好奇,她怎麽知道當年事情是貴妃所爲?還是她不過是碰巧嫁禍中了同一個人?”妃羽裳看着兩個聰明人詢問。
璃瑄無奈笑了一下,“據我和簡遠的探查,其實關于這件事,知道的人到并非有想象的那麽少。先太後對甯妃很是不喜,尤其是在甯妃撫養我之後。貴妃娘娘所爲,當年并未被深究,其實也有太後娘娘袒護的意思。這件事,是貴妃娘娘的嫉恨和籌謀,也是太後娘娘的放任。說白了,縱然貴妃娘娘沒有動手,遲早尋着别的由頭,也會有其他娘娘動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當年是礙于太後,這件事很快便不了了之了?”妃羽裳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太後娘娘爲何不喜歡甯妃娘娘?又爲何你說是在撫養你之後?”
“大概因爲我并非皇上所出吧。”璃瑄的眼中有一絲落寞閃過。
妃羽裳覺得失言,忙換了話題,“那欺負我的掖庭獄小太監怎樣了?”
璃瑄說,“順手一并查了查,手上不少肮髒事情,根本不需要刻意找便能湊夠問罪的材料。如今判了流放,隻是不知能不能走到流放地了。”
“恐怕到不了。”應簡遠冷冷搭言,語氣裏都是不屑。
妃羽裳猶豫一下,“這個,反正我也沒死……你還是少殺生……”
“我可沒有,不過是把他們加在你身上的拿回來罷了。至于一路艱難,他們能不能熬過去,我可不保證。”應簡遠沒細講,他削了那小太監的十指,給他們帶上最重的枷,拖上最沉的腳鐐,他巴不得這些人頑強不死,便可以受更多折磨,來償還他的憤怒。不過這些,不是應該對妃羽裳講起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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