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他們暫時找了一戶空置的獵人小屋當做臨時據點。四皇子和應簡遠正在商量下一步如何行進。
四皇子想直接攻上山去完事,應簡遠卻一口否決,妃羽裳還在那些人手上,萬一逼急了他們殺了人可怎麽辦。
四皇子卻不大樂意耽誤時間,“一群山匪,見到官兵馬上就慌了,哪裏還敢殺人!你一向行事果斷,怎麽如此不中用了!你不是一向看不上那商家女!”
“四皇子,傷了妃羽裳,皇上那裏恐怕沒辦法交代圓滿。”應簡遠直接壓了皇上出來,截住了他是話頭。四皇子一驚,狠狠想開口,最終還是壓下,換了個笑容,“那,由你的話,我們該怎麽做?”
他們還在商議,門口有人來報“山匪那裏派了人來送信了。”
“叫人進來!”應簡遠開口。
不一會兒,有兵士押着一個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低着頭,看起來驚慌失措,被兵士一按,登時摔跪到地上,顫顫巍巍捧出一封信來。四皇子和應簡遠來到近前。應簡遠擡手便奪過那封信拆開看了起來。
那精瘦漂亮的字體正是妃羽裳的沒錯。
看了信上的字,應簡遠有些驚異起來。這些人要的不止是錢,居然想要自己的命?看來這件事并不簡單。
應簡遠低頭看着那閉着眼始終做出舉手托着信姿勢不敢動的女子,“是誰叫你來的?你們到底意欲何爲!”
那女子似乎現在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回答,“是……老大,不,是二當家齊虎讓我送下來的。”
“齊虎……”應簡遠在腦子裏檢索這個名字,居然忽然想到,他轉頭對四皇子道,“是曹大人家的那個義子?!”
四皇子不知爲何此時正在發愣,聽得應簡遠對他說話,才驚慌緩過來,“曹大人?什麽曹大人?”
“曾經的戶部尚書,六皇子手下的一個關鍵人物。曾經我們打掉這個老東西,他被抄家流放,便聽說他有一義子,還曾想在流放路上截人,隻是未能成功,後來跑了。那個義子,便叫齊虎。”
四皇子點了點頭,“似乎是有這件事。居然跑來這個做了山匪?”
“恐怕是預謀報複。”應簡遠心裏更添了幾分焦急,若是普通山匪,給錢又如何,他至少不必太過擔憂妃羽裳的安危。但是現在不同了,這裏面居然有一個是來找他報仇的仇家。當初是他出頭替四皇子拔掉了六皇子的這根羽翼,這齊虎顯然是爲此事而來。那妃羽裳的安全……便難說了……
“不能耽誤了,我必須盡快去救人。”應簡遠下了決斷。
“放了我吧,我沒做過壞事!”突然那跪着的女子再也受不了,哭着磕頭求饒起來。
應簡遠盤算着,拉起那個女子,“你回山上去,就說信我收到了。預備好銀兩我馬上上山去!”
那女子慌亂的點着頭,踉踉跄跄往外跑去。她點頭的時候,脖子上有一塊玉佩從衣服裏露出,那玉質地很好,隻是上面有一個血紅色的污點,毀了整個玉的形态。四皇子盯着那塊玉看了又看,沒有說話。
女人出去,此時有兩個黑衣人走了進來。
“四皇子。”兩個人一起行禮,然後轉向應簡遠,“少爺。”
“來得正好,你們兩個,随我偷偷上山,我要先把妃羽裳帶出來,再收拾這些人!”應簡遠的看着趕回來的青灘和清歡,眼裏都是殺氣,他站在那裏,一身玄色衣服,仿若殺神附體,縱然站在燈下依然讓人覺得有看不透的黑色光暈在流轉于他身上。
他轉頭對四皇子,“我上山救人。你讓人佯裝準備,一切如舊,牽制麻痹山上的人。”
四皇子很是認可,“如此甚好。你速去速回。”
應簡遠點頭,領着青灘和清歡出了門。
他站在山腳下,大體和青灘、清歡安排了一番。這時有兵士走過來,道“小侯爺,有個女人在那邊,似乎是從山上下來的。她說她是您的小妾,要見您……”
應簡遠蹙眉,小妾?難道是龔娥?
不一會兒人帶過來,讓應簡遠愣了一下,居然是柳鳴翠。而她身後不遠處還跟着一個男人。應簡遠一眼便認出的兩人,負手看着他們,沒有說話。
柳鳴翠看着他,似乎有些感慨萬千。她咬了咬嘴唇,不知如何開口的那種尴尬在他們之間轉動,最後,她低下頭低聲道“妃羽裳被關在山上西北角門口挂着一隻破了一半的白燈籠的柴房裏。到我下山時,她還沒事。我們隻是負責給山上送酒水,讓人放了我們……”
應簡遠提起一口氣來。清歡忍不住追問,“你說得是真的?!”
“千真萬确。”柳鳴翠點頭。
“來人,放他們走。”應簡遠開口,冷冷的。
柳鳴翠忍不住擡起頭又看了一眼自己曾經百般讨好的這個男人,他還是那麽好看,隻是他如今的眼中滿是擔憂,根本裝不下别人。他似乎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妃羽裳了……自己也曾經被他這樣穩穩的放在眼中嗎?似乎沒有吧……柳鳴翠轉過身,看見了等着自己身後的那個男人,嗯,那個才是她的歸宿。
她拉起那個男人,跟着兵士,徑直離開了,未再回頭。那段過去,和她徹底沒有關系了。
應簡遠帶着兩個侍從快速往山上奔去,他如今心急如焚,不知道妃羽裳是個怎樣的情況。他一分鍾也等不得了,他必須馬上見到她,他要把她帶回來,自此之後縱然不擇手段,用銅鎖鐵鏈鎖也要把她鎖在自己身邊,再不準她随便離開自己。
而此時山下,四皇子卻叫來了人,陰沉的臉上帶着不自然的獰笑,他厲聲下了一道命令,“京城周邊豈容山匪在此作亂,傳我命令,所有人等分作兩撥,一撥人沿山腳放火燒山,另一撥準備長弓火箭,向山上發射,勢必将那夥山賊困于山中,一個不留!”
幾個聽命的官差此刻都是一愣,其中一個忍不住禀告道“可是……山上還有侯妃……如果燒山恐怕……”
“不必擔心,這是小侯爺的決定!隻管照做!”四皇子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全不在意,卻說着狠厲的話語。
衆人不敢再說話,低頭領命離開。
屋内,四皇子輕輕笑出聲來,表情在他臉上蔓延,眼底卻越發血色明顯應簡遠,近來你是越發不聽使喚了,那我還留你何用?老六已折,你陪你的夫人,一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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