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穆宇的小院子。
穆宇深深歎口氣,看着卿雲衣,“你怎麽就去了!”
雲衣苦笑,“總會見到吧。即使這次見不到,以後也會見到。何況,九皇子叫去,我怎麽都跑不了。”
“應簡遠似乎很堅定你就是妃羽裳。”穆宇有些不解。
雲衣摸着下巴,偏頭琢磨,“我也覺得他似乎很确定,可是爲什麽呢?細看之下,我明明長得有分别。”
“之後如何打算?”穆宇看着這個有點任性的姑娘,“爲何剛剛不直言相告?”
“沒想過。”雲衣如實回答,“我……說不出口。聽起來很妖邪。”
穆宇深吸氣,重重歎出。
“看他打算如何吧……”雲衣嘟囔。她不知道她在等什麽,她隻是想知道應簡遠到底是不是真的認出了她,還是強行将她當做妃羽裳的影子呢?
穆宇指了指妃羽裳,搖着頭回了房間。亂了,都亂了!
第二日一早,卿雲衣才起床,便看見院中穆宇和應簡遠坐在那裏。吓得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太陽,這才什麽時辰,他怎麽就來了?在應簡遠身後站着兩個她熟悉的侍衛,如今這兩個人看着雲衣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應簡遠大早上就來拉着穆宇下棋。穆宇又不能轟他走,少不得早早起身陪他在這個冷風襲襲的院子裏坐着對弈。隻等着雲衣出現。
雲衣被這種陣仗吓到,決定還是先低調行事爲好。因此,她默默當做沒見到他們一般,自己貼着牆邊,往廚房溜去。
“時辰也差不多了,穆先生不打算招待我們用用早餐嗎?”雲衣才走到門口,便聽到了應簡遠的聲音。
穆宇回頭瞥了一眼才要進門的雲衣,隻得也豁出去了,陪這鬧别扭似的兩人玩下去,“雲衣,去廚房弄些吃的端來。”
“好。”雲衣應下,吐舌頭,進了廚房關上門。
不多時,雲衣端着一些清粥小菜又複出現,低頭走路,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已經整理好了情緒。不知爲何,她心中生出了一種趣味性,報複應簡遠,讓他抓不到把柄确認不了自己身份的趣味性。她不想讓他那麽容易發現自己,就像他丢下她似的那麽容易。
放下吃食,雲衣行禮,轉身便要退下。
這一次看起來十足像個懂事的丫鬟了,應簡遠全程看着她。
“卿姑娘不一起坐下來吃嗎?”應簡遠問。
卿雲衣早已料到他會邀請,恭謹回答,“雲衣是侍女,不得随主人同桌而食。”
“昨日到不見你這般客氣。”應簡遠嘲諷了一句,雲衣登時握緊了拳頭,卻忍住沒有答話。
應簡遠擡手示意兩個侍衛,“既然如此,就煩請姑娘帶我的兩個侍衛也去用個早飯吧。”
卿雲衣擡起頭瞥了應簡遠一眼,這個壓力就比較大了。她可以在應簡遠這裏裝模作樣,但是青灘、清歡和自己都頗有淵源,讓她裝作全然無事,真的好難啊!
推辭吧,又沒有合适的詞語。雲衣顯然卡住了一瞬間,穆宇解圍,“兩位随雲衣去吧。”
雲衣終于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帶着兩個侍衛奔廚房去了。
小廚房内有一張大桌,忠伯和忠嬸正在那裏吃着早飯。雲衣有些如釋重負,她示意兩人坐那裏。自己去盛飯端給兩個人。兩個接過她遞來的東西時都有些不自然的下意識想要起身。雲衣心裏暗暗歎氣,這倆家夥也是把自己當妃羽裳了嗎,居然還顧着禮儀!
雲衣換上笑臉,也坐下來,道“飯菜粗簡,兩位請用。”
忠伯看着雲衣,忽然奇怪道“卿姑娘今日不陪着先生用飯嗎?”
雲衣一記眼風掃過,忠伯正喝一口粥嗆了嗆,低頭喝完粥忙忙起身,“你們慢吃,我去忙了。”跟着忠嬸也起身離開了。
雲衣歎氣,又剩下她自己一個人陪着這兩個家夥了。
清歡一邊吃東西,一邊不時的看雲衣一眼,滿眼的探究和隐忍,最終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
卿雲衣長歎一聲,放下碗,“我,卿雲衣。不是你們家過世的那位夫人。我知道我跟她長得像,但是不是喲。天下這麽大,長得像的大有人在,不奇怪的。吃飯吧!”
清歡咽了口唾沫,被憋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清歡忍不住再問,“卿姑娘是哪裏人?”
“我家在燕山腳下,荒僻小村子罷了。”雲衣如今回答這個已經很熟悉了。
清歡又問,“叫什麽?我曾經去過那一帶。”
雲衣愣住,去過?!居然去過!她清了清嗓子,“不重要,過去的事情不想提了。不知姑娘有沒有聽過,食不言寝不語這話?”
清歡張了張口,低頭遲疑,“失禮了。”
雲衣繼續吃飯,臉上偷偷的有些得意洋洋,輕松解決。然而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了,清歡吃得很慢,最後便停了下來。當她再轉頭看過去時,發現清歡的眼中竟然有一層朦胧的霧氣。
“額……你,怎麽了?”雲衣心裏登時不好受起來。她看不得這一向剛強冷面的丫頭如今居然挂上了如此悲傷的表情。
清歡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良久才似緩和一些,苦笑一下,“我家少夫人待人極好。那日,是因我路上耽擱了一下,才沒能趕回去。若我回去了,跟着少夫人,少夫人也便不會遇見那等事情了……”說着,清歡眼裏的眼淚滾出眼眶,她别過頭去,用手去擦,卻似擦不完一般。
雲衣心裏緊了起來,“這怎麽能怪你呢,這都是命數,你不必自責的。她若知道你現在這般自責傷心,恐怕自己也不能安生。”
清歡強顔歡笑,抹去眼淚,“是。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忍着沒哭過,隻是今日看見姑娘你,有些忍不住罷了。”
雲衣看着她難過的低下頭,忍不住坐過去輕輕擡手抱住了清歡,“别哭了。若她知道活這一世,還得人記挂如此,也是無憾了。”
“可是,我明明能夠救她的。”清歡還是深深的自責着。
雲衣輕輕拍着她的背,“不怪你的,不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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