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來人什麽樣子?可有說自己是誰?”雲衣蹲在魏落面前小心問她,“你還能想起來嗎?”
“一個男人,看起來很斯文,說話怪怪的,手裏拿了一把金色的扇子。”魏落低着頭回憶。
其他内容似乎都不太重要,“金色的扇子?大冬天的居然用扇子?什麽樣子的?上面畫着什麽嘛?”雲衣追問。
魏落擡起眼,漆黑的眼眸盯着雲衣,“金色扇骨,金色扇面,上面畫着墨梅。”
雲衣轉頭問穆宇,“倒是還算有特點,能查到嗎?”
“墨梅金雪,倒是特别,我明日去試試。”這等文人風雅事情,唯有穆宇去打探最快。
看着眼前兩人,雲衣覺得不好繼續說什麽了,喊來忠嬸安排了兩人在空房先住下來,建議她們暫時不要回去。綠蘿本還有些遲疑,當知道魏落見過那來人,便下定決心先留這裏,她的恩人便隻有這一個孩子了,她不能讓魏落有危險。
事情至此,卻似乎又陷入困境。日子一天天飛快翻過,眼看再過三天就要過年了。外面都是過年前的喜氣洋洋的氛圍,唯有她這裏,一片空白。雲衣歎氣,日子過得越久,她越是擔心應簡遠……
雲衣倒在床上歎氣,這些天下來,一切似乎都還進展緩慢。可是,總算也有了些驚喜,尤其是綠蘿還活着。隻是,面對綠蘿的事情,她多少有些愧疚。應家的事情,要不要瞞她,她可會怨恨?
“我到底也是個有私心的普通人。”雲衣在屋裏悠悠的嘟囔,起身準備更衣睡覺。
才走到衣架邊,衣架上的衣服一動。雲衣吓了一跳,剛要大喊,卻被一個黑影子快速按住了嘴巴。
待看清人,雲衣才緩和過來,拉開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你死哪裏去了!躲我房間幹嘛!吓死人啊!”
那衣架後跳出來的人,竟然是藍達。
藍達嘿嘿一笑,“我這不是等你。剛剛感覺你回來了,怕一下子吓到你,先躲起來嘛!”
“你躲起來就不會吓到我了?”
藍達卡了一下,尴尬的笑着撓頭,“沒想那麽多,沒顧上想啊!”
雲衣坐在床上看着他,忽然覺得這小子不同之前了,簡直是鳥槍換炮。一身行頭都是全新的,而且看起來質地不俗,雖然什麽穿在他身上都有點垮吧。頭發梳得整齊起來,卻有點流裏流氣,腰間多了一把彎刀,看起來非常别緻,上面的寶石鑲嵌明晃晃的。
藍達卻沒在乎她在看什麽,顯得有些興奮異常,“我跟你說,我知道了!”
雲衣抱着胳膊靠在床柱子上問,“你知道什麽了?”
藍達湊過去,神神秘秘宣布,“我知道你那天問我的事情的答案了!”
“我問你?什麽?”
藍達氣結,“你不是問我,突厥那邊誰在和朝廷聯系嗎?我知道了!是紮達馬!”
“那是誰?”雲衣有點懵。
藍達看着她一臉你怎麽這麽沒有見識的樣子,“紮達馬,是突厥衆多部落中最厲害的部落頭領!最厲害的!”
“最厲害的不應該是突厥可汗?”雲衣一頭霧水。
藍達嘴裏啧啧不悅,“可汗不能算,除了可汗,衆多大小部落裏,最厲害的。”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
藍達看着她,驕傲中頗有挑釁味道,“我不但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們是想救最近城裏都在說的那個應家侯爺吧!他們應家,很能打!邊境人民都佩服!”
“還知道什麽?”雲衣手指上動了動,很快恢複一臉平靜。
“紮達馬收買了你們的官員,做局害了應家,前些日子給他們來送禮了呢!你們老皇上不樂意,把人給抓了!”藍達一臉自得。
“稻草人,你也是驕傲的馬上民族,偉大的突厥人吧?”雲衣笑着,說得頗有幾分崇拜。
藍達一臉志得意滿,被人吹噓的很快樂,一拍胸脯,“那可不!我當然是啦!”
空氣陷入甯靜。
藍達又驕傲了幾秒,才感覺到氣氛不對。看向雲衣,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你,你都知道了?!可我是好人……我是好人……你,你别誤會……我不是壞人啊!”
“壞人會承認自己是壞人嗎?”雲衣看着他問。
藍達咽吐沫,“但是我不一樣,我跟你說,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不然我幹嘛來的!我最近一直在幫你解決問題呢!”
“喲,那我倒要聽聽,你最近都怎麽幫我解決問題了。”
藍達恢複笑臉,覺得雲衣相信了他,絲毫沒聽出裏面的諷刺。他從身後拉來一把凳子,坐在雲衣面前,“你救了我一命,我怎麽也得報答你。我最近找到了我的同伴們,托人好一通打聽才知道了你要的那個答案。我雖然是突厥人,但是我不支持打仗,南下圈那些勞什子地沒用,還是牧場放牧才是硬道理!何況,你們這裏,能打的不多,應家算一個,怎麽可以陰掉!要死也得堂堂正正打垮他們才有價值!”
藍達說得慷慨激昂,豪情萬丈。雲衣揉了揉太陽穴,冷冷,“你沒重點我喊人了啊。”
“别别别!”藍達忙攔着,“我不想讓别人都知道,才偷偷藏在這裏等你的,你可别喊!”
“我仔細的想了又想,應家既然因爲收了突厥的禮被關起來,那我們就不給一個人送啊!是不是很簡單!我跟你說,這就叫四兩撥千斤!我這幾天,打着突厥的名義,給好幾位将軍家裏都送去了禮物!哈哈哈,佩服不佩服!”藍達滿眼都寫着等着被誇獎。
雲衣僵在那裏,腦子裏全是問号?什麽情況?有突厥人爲了幫助自己……居然去給其他将軍送禮?這……這什麽情況……
“你……都送了什麽……?”雲衣遲疑。
藍達沒等到表揚,卻不放棄,“什麽都有,有的送珠寶,有的送金子,後來發現這京城裏将軍也太多了,送不過來,太貴了,便改送些雞鴨鵝之類的!”
“噗嗤”雲衣樂出聲,想象着那些将軍大人收到突厥的雞鴨鵝禮物時,會是怎樣的一張臉,“虧你想得出來!然後呢?”
“然後……還是太多人,我就不送了。好麻煩!不過我也送了好多家!也算可以了吧!”藍達很滿意的肯定自己。
雲衣笑着點頭,“可以可以,這陣子皇上要是得知很多家都收到了突厥禮物,大概會覺得突厥人腦子瘋了吧!”
“這樣一來,應家不是獨一份,不就可以免罪了!”
“你真夠天真的!”雲衣笑着搖頭。
“你什麽意思?老子費了這麽多錢都是爲了你!你不要過分啊!”藍達不樂意。
“應家入獄不止因爲收了突厥的禮物,還因爲被誣陷串通你們通敵背國之類的。若隻是收到禮物,還不至于此。”雲衣耐心解釋一句,“不過我不懂,你既然是突厥人,爲何幫我,又爲何救應家。”
“哎呀,我不是說了嘛!”藍達不耐煩,“弄應家就應該堂堂正正在戰場上對戰!這些亂七八糟算個什麽!何況,你救了我一命,我們突厥人,不是白眼狼,我們也懂得報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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