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元日大朝會,文武百官都要上朝去朝拜朝賀。而平民百姓,則走動起來,串串門,拜訪親朋好友。
小院子的各個人也都動了起來,穆宇也要去走幾個朋友,忠伯忠神也去串門子了。藍達從昨天晚上幫着演了一出戲之後,整個人就消失不知去哪裏玩了。雲衣安頓好家裏的綠蘿和魏落,便也帶着清歡出門去了。
按照當年應簡遠帶她走得路,她繞道後門,轉入入幽茶樓。三層雅間這次早已安排好,暖暖的感覺隔着門都能透出來一般,雲衣推門直入,卻吓了一跳。
屋内一個人轉身過來,單膝跪地行禮,“少夫人。”
“青灘!”“師兄!”兩個女人一并叫起來。跪在地上的青灘,雖然面上都是疲憊,卻也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雲衣上前一把扶起青灘,“真的要被吓死了!你還活着,太好了!”
“從掌櫃的這裏得知少夫人今日回來,便等在了這裏。”青灘還是一如往常的淡定。
雲衣卻心急,“你可找到賬目賬冊了?”
青灘有些意外雲衣居然知道這件事,點了點頭,“已經拿到了。”
“光有這個東西呈上去,能替應家洗白嗎?”雲衣問。
“至少罪狀中對于軍資一項可以核對查證,定然會有所獲。”青灘回答。
雲衣琢磨,“若是四皇子沒有聯絡各位将軍上殿請命,這一項罪名沒有,借着機會陳訴通敵背國的事情有假,興許能夠博得一線生機,甚至可能順着這一線查到有人仿造信件。再加上孟思柔在手,翻案可期。這是應簡遠的打算吧。”
青灘點頭,卻奇怪,“請命一事是何意思?”
雲衣撇撇嘴,卻沒有解釋,“一時半會不好說!等我串門回來就知道了!還有别的什麽證據嗎?”
“盜得了四皇子通敵聯絡突厥的信函。不過,少爺的意思是希望這件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牽扯出四皇子,免得他攀咬……”
雲衣點頭,估計應簡遠更怕的是四皇子明知要死,故意講出當年換皇子一事将應家一并拖入地獄。
“行了,東西都收好,聽我安排就行!”
青灘看着雲衣有些混亂,眼前的姑娘沒有緊張焦慮,沒有混亂不堪,卻有種大局在握的感覺。他看向清歡,清歡湊過去,指了指雲衣的扳指,“她,現在應家最大的當家人!所有東西沒有不在她手上的,連老侯爺的,帶少爺的,統統!”說到最後兩個字,她做了一個一把抓的動作。
青灘萬萬沒想到,好厲害。
雲衣叫來掌櫃的,掌櫃的将三份東西擺在雲衣面前,“您要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樓下車馬也已經備好,我們派幾個人跟您去?還是……”
雲衣翻看了一下那些東西,都是好物件。每一份中都有一匹上等的錦緞,正是妃家的上品貨。雲衣很滿意,這才回答掌櫃,“不必,把東西放在車上,我自己安排人過去。讓人留意散朝的時辰,我時間不多,得速戰速決。”
“是。”掌櫃的拿好東西,又出去了。
清歡上前,“我跟你一起去吧。”
雲衣搖頭,“你們倆是通緝犯,我帶着你們去大臣家做客?這不是往槍口上撞!不妥不妥。何況,我是代表妃家去串門子的,自然要帶妃家人。”
“可你上哪裏去找妃家人?”青灘不解。
雲衣從懷裏掏出又一塊牌子,“我出門時爹爹給的,現在就派上用處了。我一會兒去妃家在京城的鋪子支幾個人跟我去就行了啊!”
雲衣看看牌子,又故作輕松的吐槽了一句,“我現在是左一個牌子,又一個令箭的,不知多富有!”
時間差不多,雲衣下樓。掌櫃的又遞上一張紙條,“剛剛九皇子派人送來的。”
雲衣打開看了一眼,嘴角有了笑意。她揣起紙條,将青灘和清歡都留在了這裏,自己上了馬車。
老侯爺心腹——忠武将軍,張将軍家。
雲衣遞上名帖,奉上厚禮,那名帖上有妃家綢緞行的标志和名字,落款清晰的寫着妃雲衣這個名字。
不多時,果然得到了進門的許可。各大商家會拜會名門,過節送禮是肯定的,而妃家還有曾經的妃家老太爺的影響在,又得皇上多番關照,領着禦制供奉的光榮任務,自然多少大家還會給點面子。而另一個層面上,妃家作爲富甲一方的大商家,在軍隊支援上給過很多幫助,包括軍中的軍裝衣物等東西上。所以,看在這一層上,張家會見雲衣的概率又大一些。
進了門,雲衣本覺得會先從張家什麽其他子嗣、管家見起,卻不想直接便見到了才下朝回來的張将軍。
雲衣上前行禮,“雲衣見過将軍大人,今日上門略備薄禮,順便拜會一下。雲衣才接手妃家在京城的商業,以後還請将軍大人多多關照。”
張将軍看着她,其實很奇怪。他剛剛下朝回來,接了這帖子就很奇怪了。這帖子居然不是下給自己夫人,而是遞給自己的,而來人居然還是個姑娘。
“好說,好說。妃家在邊關給了将士們不少助益,很是感激啊。”将軍大人是個實在人,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說什麽,官架子也不大。
“除了此事,雲衣還有一件事想來讨教一二。”雲衣一笑,異常好看。
“何事?”
“還請将軍屏退左右吧。”
“有何事不能直說?”将軍大人顯然耐性有限,被搞得雲裏霧裏,便有些發急。
雲衣也不惱,既然如此便直接開言,“關于将軍大人想在開朝時爲應家求情一事,雲衣有話想說……”
張将軍猛然起身看着雲衣,他揮手令人都退下去,雲衣笑笑,不以爲然。
“你……怎會知道!”
“妃家與應家好歹是親家,不留心點怎麽成。”雲衣坦然。
反複提到妃家,說到親家,張将軍看着雲衣越來越狐疑起來,“你是妃家的何人?”
“妃家二小姐,應家過世的一品侯妃妃羽裳是我同胞姐姐。”雲衣大大方方回答。
“什麽?!”張将軍愣住。
“這些不重要。我來是想請将軍阻止各位大人前去請命,皇上忌憚應家兵權,你們若是前去請命,必然導緻應家傭兵自立,挾持皇權的罪名更加确鑿。應家便真的留不住了。”雲衣嚴肅開口,“請将軍好好想一想,莫要做了傻事,害了應家。”
“那難道就這樣放任不管!”張将軍反問。
雲衣看着他,定定道“自然要管,但是諸位将軍不要在不該管的時候插手就好了。”
“你這是何意?”
“若是皇上問起各位應老侯爺是否有不忠、有懈怠、有貪污軍資款項,各位如實回答便可。”
張将軍沉默下去,看着眼前氣勢逼人的女子。最後,雲衣從懷裏拿出那塊老侯爺的令牌,舉起來,“這也是老侯爺希望的。還請将軍三思。”
那将軍看見這塊令牌,起身,愣在原地,最終點了點頭。雲衣行禮,道了告辭。就這樣,她一連跑了三家,除了一家未見到家主,雲衣便對着那位将軍夫人好一陣推心置腹的“恐吓”之外,其他還算順利。
但這樣,也還不是萬無一失,雲衣下面要去見的那個人,才是最爲關鍵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