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人才的需求,崇祯皇帝其實早就料到了。在廠衛消息證實後,他立刻召見禮部侍郎,暫代禮部尚書職務的孫元化。
崇祯皇帝看着這位徐光啓的徒弟,笑着問道:“孫卿可知京師茶樓飯館在聊什麽?”
“微臣不知。”孫元化也是一個五十歲的老頭了,不過他因爲老師的緣故,驟得高位,心中有點惶恐,對于皇帝的問話,一時無從回答起,神色都有點慌亂。
崇祯皇帝在上面看到,便開門見山地說道:“生意方面的掌櫃、夥計等等人才,應該很緊缺。有關這點,卿可以去街上走走就能知道了。”
“陛下聖明!”孫元化不知道皇帝說這是什麽意思,但他想皇帝這麽說,肯定是不會錯的,便小小地拍了個馬屁。
崇祯皇帝并沒有計較這些,他看着孫元化道:“徐卿走之前應該和卿提及過,他的志向之一是向大明百姓傳授新的知識。如今,機會來了!”
“……”孫元化有點不解,這事他知道,可他想不明白,那些掌櫃夥計緊缺,和這有什麽關系。再說了,要是朝廷有錢,一樣可以向大明百姓傳授新的知識。所謂的機會來了,是什麽意思?
不明白的情況下,他頗有點尴尬,隻好一躬身,看向地面,假裝在垂聽,等待皇帝把話說完。
崇祯皇帝知道自己的思路不是一般臣子能跟得上的,便繼續緩緩地說道:“大明皇家水泥公司和大明建設銀行需要大量人手,這些人手的招募,必須要合格,要擇優錄取,這點應該毋庸置疑的!”
這個好理解,孫元化點點頭。不過他還是不明白,這和那能有啥關系?
“但招募人手過多,想要合格的怕是比較少。就算能招到,可這些人原本的東家那不就缺人了,怎麽辦?”崇祯皇帝說到這裏,終于說出了他的目的道,“最佳的方法就是短期訓練出一些合格的人才出來。”
說到這裏,他從禦案上拿起一個本子,轉手遞給身邊的内侍,轉遞給孫元化,同時說道:“這裏是一套拼音注解法的規則,卿可以先看看,如果能再簡化一些,或者說能再優化點就再優化點,而後把所有漢字按此進行标注,再發行天下。嗯,可以在戶部名下成立一個印制詞典的公司,專門賣這個。其他如要仿盜印刷的,一律緝拿官辦!”
在原本的曆史上,明末也已出現了拼音注解識字,也就是《切韻聲原》,不過要到崇祯末期。此時《切韻聲原》的作者,以後号稱複社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才十八歲,還是個毛頭小夥子,正在幹些憤青的事情。
崇祯皇帝怕孫元化還不明白,就再解釋道:“夥計、掌櫃之類肯定是識字的優先,有了這套拼音注解法之後,隻要學會了規則,外加一本詞典在手,有志氣的人,應該能自學。朕相信,有些人爲了改變自己的生活,會去學的。”
此時,孫元化已看了下手中的東西,可是,他看得不是很明白,幸好再看下去,又有漢字反過來注解拼音,能知道怎麽念。不過就算這樣,他還是一頭霧水。
崇祯皇帝看得清楚,心中又是一笑道:“朕已在内書堂講解過,回頭撥一名内侍給你講解講解。至少在内書堂中,這套拼音注解是有用的,卿當用心之。”
“微臣遵旨!”孫元化一聽,心中松了口氣。他記得剛才皇上還允許他爲此成立一個禮部下屬的公司,頓時感覺動力很足了。這種事情,隻要回去一說,必定有人搶着幹了。
崇祯皇帝又從禦案上拿起一本本子,又讓内侍給孫元化看,同時說道:“這個是朕看了徐卿和你呈上來的那些西學後,另外整理出來的一份算術和金融常識。卿且拿去,一樣可散布出去,在招募的夥計和掌櫃中,誰先明白這些,誰就優先錄取。”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想了下又道:“可讓人向京師的夥計和掌櫃授課,講解這些知識,而後組織考試。不過要記住一點,此種授業解惑,爲得是短時間内能多一些能用的人手。可分層次進行,比如不識字,但能明白這些常識;又識字,也能明白這些常識最佳。可收取一定的費用,能讓這活動辦起來即可。”
這個,就是類似後世的培訓班了。純屬自願,希望能在經濟動力的刺激下,用這些基本的知識先行開一個舊有讀書體系的口子,慢慢地開始傳播起來。
崇祯皇帝的目的,自然是等到這麽下去,以後經濟條件允許,大明百姓的思想觀念轉變後,就開始推廣所謂的雜學,推廣義務教育,從小系統地學習。否則要是沒有這些鋪墊,就算朝廷有錢,直接推廣,也必然會有很大的阻力。畢竟這時候的思想觀念,讀書人還是以經史子集爲主,要考八股文。
呵呵,有錢能使鬼推磨!咱就用經濟大棒和你們慢慢磨。崇祯皇帝心中想着。看到孫元化這個西學的支持者,拿着手中的東西雖然不反對,卻還是半懂不懂的樣子,便知道這事也不會那麽容易,但隻要去做,終歸是能推動大明科技的步伐,慢慢地往前進的。
當然了,崇祯皇帝也沒寄希望于禮部把這些事情能多快搞好。因此,他在内書堂已經在做了,相當于兩條路一起走。
畢竟内書堂這邊,皇帝有絕對的權威,讓那些宦官幹啥就幹啥,沒有任何人會爲此唠唠叨叨。内書堂,是一塊絕佳的試驗田!
看着孫元化出殿而去,崇祯皇帝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在接見臣子的間隙,進入了聊天群去看看。
他看到群中有私聊,便點了聊天模式篩選,選擇隻顯示私聊。頓時,聊天區域就隻顯示了私聊的内容。再花了點成就值查看,發現是魏木蘭向劉興祚禀告盧象升的戰報。
這一看之下,崇祯皇帝不由得很是欣喜。不錯,盧象升的第一戰打得很好,全殲了一千建虜,而己方隻死傷二十一人,朝鮮義兵死傷五百多人。更爲關鍵的是,繳獲了不少糧食,至少可以緩解下東江的糧食問題。
呵呵,朝鮮那邊,如今有點像後世的抗日戰争。這麽一想,崇祯皇帝忽然啊呀一聲,想起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