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一切都是佟養性搗鬼。他知道就手下那些農奴,是不可能擋住吳克善的兩千精騎。可他是農墾總兵官,就算兩邊力量不對比,可要是無所作爲,他也怕皇太極遷怒于他,因此就心生一計。
于是,他一邊組織農奴去阻擋吳克善的騎軍破壞糧田,一邊事先派人去求援,并告知他接下來的逃跑路線。就這樣,他成功激怒了吳克善,引誘吳克善一直追擊。佟養性對于那些農奴是一點不在乎,他自己也有馬匹代步,有心算無心,就一直拖着,短時間内沒有讓吳克善追上。而接到消息的豪格所部,就抄了近路趕過去,這才追上了吳克善的軍隊,才有了後面的一切。
崇祯皇帝聞知,心中有記下了佟養性的這個名字。等來日收複整個遼東時,這些人都要一起算賬!
而沈陽這邊,豪格回來後,他府上的生活條件又好了點,錢富貴也沒有再提擔憂餓死的事情。與此同時,在範文程新的府上,他這個新任驸馬,正恭敬地向他新老婆告辭,出了房門後才轉身而走。
候在門外的管家範苟有點同情地看着老爺,這位新夫人長得五大三粗地,年紀還大,實在不是老爺的良配。更爲關鍵的是,這個新夫人善忌,壓根就不允許範文程娶小妾,礙于雙方的身份,老爺還沒法反對,甚至也看不出有反對的意思,就隻能抱着水桶腰過一輩子了。
“備馬,我要進宮面聖!”範文程随口吩咐,語氣都和平常一樣,似乎對于剛在房間裏被新夫人大呼小叫的事情,一點也不介意。
範苟心中佩服,連忙答應一聲,便去忙碌了。他是了解範文程的,這次主動進宮面聖,肯定是有什麽好事,說給皇太極聽,能得到贊賞。
他猜得沒錯,範文程其實在滅門那天就想到了一個點子,至少能幫皇太極分擔一部分眼下的壓力。不過他并沒有立刻說出來,而是要等到皇太極承受了足夠的壓力之後再說,才能顯得他的點子寶貴,得到皇太極的更多贊賞。
如今,他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決定主動前去找皇太極。他的點子核心隻有兩更字:朝鮮!
誰知他還沒出府門,就見一個穿黃馬褂的禦前侍衛,闖進範府傳皇太極口谕,讓範文程立刻觐見。
範文程一聽,就知道肯定有什麽急事。這種時候,會是什麽急事?難道是明軍真得大舉來犯了?
他不由得有點擔心,立刻随着禦前侍衛,匆匆趕往皇宮。
崇政殿内,範文程見到了皇太極,看他主子的表情,又讓他有點納悶了,似乎猜得有點不對,應該不是明軍大舉來犯的事兒,否則皇太極的臉上,不會帶有一絲欣喜之色的。
一絲不苟地完成見禮之後,範文程便垂手而立,恭聽聖音。
隻見皇太極從禦案上拿起一個折子,轉手讓内侍交給範文程,同時說道:“範卿,你且看看朝鮮來的密報!”
範文程此時對朝鮮兩字有點敏感,一聽之下頓時吃了一驚,連忙恭敬地接過,快速看了起來。
沒等他看完,皇太極就在那邊,似乎帶着點冷笑道:“沒想到多爾衮竟然真開拓出了一條新路,朕一直重視他,但現在看來,還是有點小看他了!”
頓了頓,又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呵呵,和倭國前朝太子勾搭上了,私自代表大清決斷,還瞞着朕,很好,很好!”
這密報折子的内容有點多,範文程看了好一會才看完。
皇太極顯然有點心急,看到範文程的視線剛離開折子,就立刻問道:“範卿對于此事該如何看?對于多爾衮擅自以大清的名義派兵進入倭國,參與倭國的叛亂,有何想法?不要有任何顧忌,殿内皆是朕之心腹,不用擔心耳目外傳!“
範文程其實在看折子的時候,就已經在考慮這事了,他結合自己之前想到的點子,有了腹稿,便馬上回答道:“奴才恭喜陛下,我大清該是能渡過眼前難關了!”
“哦,此話怎講?”皇太極一聽,不由得稍微有點意外,心中想着,難道範文程隻是看了一眼折子,就和自己想了半天的事情,想到一起去了?
範文程雙手把折子呈交給内侍,而後垂手而立,恭敬地回答道:“陛下,從密報中可看出,倭國早已不複當年之勇,其德川幕府極力打壓各地諸侯,似乎還有閉關鎖國之舉動,國力已遠非當年豐臣秀吉時代可比。多爾衮貝勒隻是派去五百精銳,就能爲豐臣國松打下好大一塊地盤,這信中所說如果無誤的話,奴才敢擔保,後面追加派出的兵力,必能讓豐臣國松實力大增,甚至有可能其勢力的發展将極爲迅速,而後必定會進入德川幕府的視線,重視之下必定盡力平叛,絕對不敢讓豐臣國松重新坐大……”
他的這個分析,有點出乎皇太極的意料,而且,這也不是皇太極最想聽到的内容,因此,他打斷了範文程,略微有點不耐煩地問道:“這和我大清渡過眼前難關有何關系?”
範文程聽了心中暗喜,皇太極越是不耐煩,那就越說明他着急,于是,他就又回答道:“陛下,眼下我大清的鞍山驿堡被明軍攻占,遼陽暴于虎口,這讓我大清極其被動,不得不說,明國已經處于戰略主動,而我大清的糧食又極其缺乏。此二事,有一件已是很難,更何況有兩件乎?”
說到這裏,範文程擡頭,露出胸有成竹狀,目視皇太極道:“不過此局可破,關鍵之點便在于朝鮮倭國這邊。”
這時候,皇太極忽然有點很煩範文程這種假裝智珠在握的謀士作風,說話說一半藏一半是什麽意思?他當即把手一揮,催促地道:“範卿快快講來!”
“陛下,我大清其實非戰力之問題,而是糧食缺乏所緻。”範文程倒也不敢再裝,就立刻回答道,“如此,剛好和倭國那邊互補,倭國之事,大有可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