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濤的目光散發着寒光,心裏面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所謂的仙人,也隻是人。
而且,是掌握着絕對的力量,可以随意生殺予奪的人。
閉上眼睛,劉禹濤按響了别墅的門鈴。
很快,仰澤成就打開門,恭敬地迎了上來。
“劉大師,您好。”仰澤成穿着便服,但卻是一副清爽模樣,顯然是事先沐浴更衣,準備迎接劉禹濤來着。
這樣煞有其事的準備,卻是讓劉禹濤心裏面更生起一絲悲憫的感覺,在這些凡人面前,桂雲敬同樣也是一個德高望重的大師。
隻是這個大師做着怎麽樣的事情,卻是沒有人知曉。
劉禹濤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按了關機,“走吧,進去說。”
“好。”仰澤成帶着劉禹濤進屋,沏了杯熱茶,緊握着雙手,神情中緊張又有些期待。
“桂雲敬已經死了。”劉禹濤淡淡說道。
仰澤成點點頭,他早就打探到消息,桂雲敬當衆化作白骨,着實讓他震驚了許久,同時也更加肯定劉禹濤所說的事情:劉禹濤才是真正的大師,擊殺桂雲敬,隻是清理門戶。
“劉大師,那我現在該怎麽做?”仰澤成小心地問道。
“等。”劉禹濤淡淡笑道,“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當我不在就可以了,我看看桂雲敬究竟在你身上留下了什麽。”
七絕童子陣,傳承記憶之中雖然有,但卻了解不深。
這種陣法,以凡人的性命爲代價,有損陰德,在傳承記憶之中别列爲邪道,爲人所不恥。
“可惜,時代已經改變了。”劉禹濤暗歎一聲,他更加感覺,這個傳承年代久遠,不僅是凡人的世界日新月異,就連修者的世界,似乎也跟以前不一樣了。
修者世界的頂端,是六大仙府,相互之間連成一片,掌握着所有新晉的金丹修者。
這樣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一手遮天,如果他們選擇了這樣的陣法。那就是意味着,整個修者世界,都抱着同樣的理念。
視萬物爲草芥,凡人在那些修者眼中,如同牲畜而已。
劉禹濤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待着陣法在仰澤成身上的出現,他感覺到,桂雲敬并非幕後黑手,隻是仙府派遣下來的其中一人而已。
那道沖向天空的紅光,讓劉禹濤感受到了陣法的龐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仰澤成同樣是坐在沙發上,神情卻是越來越焦躁不安,的時起身倒茶,開出客廳的影響播放音樂,一首曲子還沒完,卻又焦慮地關上了。
“你不必緊張,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保你周全。”劉禹濤緩緩道,再次閉上了眼睛,他此刻看似在假寐,但精神卻是前所未有的集中,感受着周圍空氣中最輕微的能量波動。
終于,接近淩晨的時候,大廳的地面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這種幅度,對于常人來說幾乎難以感覺,但卻瞞不過劉禹濤的眼睛,雙目猛然睜開,手掌輕輕往沙發扶手一拍,整個身體飄然一退,俯視着地面。
一個複雜的圖案,當即在客廳中央的地面亮起,仰澤成臉上的焦慮當即間消失不見,目光忽然間變得呆滞迷離,渾渾噩噩地走向了樓上。
劉禹濤目光一縮,不動聲色地悄悄跟了過去。
仰澤成上了樓,在自己的房間之中取出一個木盒,打開,裏面是一套衣服,金黃色的,紋繡着朱紅色龍形圖案。
劉禹濤神情微動。這套衣服,就跟當初張佳博穿得那一套一模一樣。
沒有去打斷仰澤成,劉禹濤選擇了靜觀其變。
仰澤成搭上了衣服,又是渾渾噩噩地下了樓,卻是忽然間站着不動了,好像在等待着什麽。
劉禹濤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一道真氣打出,擊打在客廳燈的開關之上。
周圍猛然暗了下來,銀子一般的月光投射進屋,恰好落在了剛才地面陣法之上。
劉禹濤眯着眼睛,靜靜地在一旁觀察着。
随着時間慢慢推進,月光的投影也逐漸推移。
就在某一個節點上,仰澤成猛然擡起了頭,口中開始吐出一些晦澀難懂的音節,一道光芒,猛地就朝着天空射去。
是精血之氣。
劉禹濤目光猛然一縮,當即間提氣縱身,随着那道紅色的光芒飛奔而去。
之前在門口看到的那束光芒,顯然是陣法的殘留,而隻有現在,劉禹濤才能夠看到,這個仙府方面處心積慮的大陣,究竟是要前往何方。
施展開乾光咒,劉禹濤一提氣,猛地就往天空躍起。
然而,沒有想象中的禦空而行,而是一腳踩空,滑落而下。
“麻蛋!這乾光咒,真的是不洩露一丁半點!”劉禹濤暗罵一聲,他的真氣力量已經足以達到金丹修者的水平,禦空而行是小事。
然而,在乾光咒的影響之下,真氣隻在極小範圍内有作用,完全不夠支撐起他餘氣飛行。
乾光咒之下,仙也不能飛。
解開乾光咒,劉禹濤不爽地擡頭看天。
要麽,他就不顧守山人發現,完全施展自己的修爲,要麽,就眼睜睜得地看着仰澤成再進一步完成陣法,而自己對陣法仍舊保持着一無所知的狀态。
舔了舔嘴唇,劉禹濤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拿出了自己的針灸包,一枚長針,直接朝着自己的心髒刺落下去。
時間靜止。
即便是守山人,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發現劉禹濤的任何端倪。
當即間,真氣呼嘯而起,劉禹濤全力催動,順着那道已經被靜止的光芒,沖向了雲層。
靜止後的雲層,也是堅硬無比,劉禹濤隻能在雲塊之中的縫隙尋找空間,一路追尋着紅光的去向。
越來越上,劉禹濤在翻身落在雲層之上,可以看到無數道同樣的紅色光芒從雲層下方穿透上來,集聚在遠方的一處。在絕對靜止的情況下,因爲有反噬的存在,對劉禹濤而言,每一秒都是極其珍貴的,當即也是顧不得多想,直接就朝着遠方那光點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