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吾将上下而求索
等到劉禹濤離開了好一會兒，張康和米卡還是直愣愣地站在那裏。
“張康，劉禹濤所說的大道是什麽？”米卡一頭霧水。
張康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這件事沒成啊，我本來還想說再勸勸看，我看得出來，張雨戀那女娃是動情了。”米卡歎氣道，“你說，劉禹濤是不是也是看出來了，才忙不疊地走了？”
“米卡叔！”張雨戀的身影忽然間出現在兩人的身邊。
米卡臉色一僵，當即間咯咯傻笑，一臉窘迫地說道：“小丫頭，現在修爲高了，神出鬼沒的啊！”
“女兒，你米卡叔說的是實話。”張康看了張雨戀一眼，作爲父親，他對這個女兒是太過了解了，若不是對劉禹濤動了真情，又哪裏肯就這樣不顧自己和米卡的面子？
若是正常時候，恐怕張雨戀不管威逼利誘，都肯定要讓劉禹濤點這個頭，用一個有名無實的道侶身份，給自己和米卡賺個面子才行，又怎麽可能向着劉禹濤說話？
這個時候，張康倒不是爲了自己的面子，他更在乎的，是女兒的感受。
“我知道。”張雨戀的眼淚順着臉頰滴落而下，“劉禹濤不是看出來了，而是他的心思，根本就沒有在這裏，不在這個仙界。”
“不在仙界，那還能在哪裏？”米卡驚訝道：“他想回去他出生的下界？”
張雨戀搖搖頭，擡頭看向天空，“也許，還存在一個更高的世界，我們不知道的世界。”
“仙界的修者幾乎無窮無盡的壽命，若是有更高的世界，又哪裏會有人不知道？”米卡不以爲然道。
“無窮無盡？人類在仙界成爲修者的曆史，恐怕不長吧，若不是有了煉器，煉丹和陣法，現在人類修者的力量，恐怕也占據不了這麽大的領地。”張雨戀說道，“我們不知道，不代表就沒有。”
“倒是有一個說法。”張康忽然間說道：“人類掌握了這些技能，确實是讓人類修者的實力提升了很多，但在掌握這些之前，也有一些古修者，他們沒有這些技藝，就憑着自身的修爲，也是在仙界打開了局面的。”
“人類的天賦，太弱了，不太可能。”米卡還是搖搖頭，“再說，如果真的有那個世界，爲什麽劉禹濤不告訴我們？”
“他也不知道，他隻是在探索之中。”張雨戀說道：“但在過來的這一路上，他總是有些怪怪的，就好像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一樣。”
“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張康擔憂道在。
米卡臉色一苦，“就他現在的修爲，走火入魔的話，那整個仙界都沒人能夠制止得了。”
“爹，米卡叔，不要再說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現在體質已經恢複，要趕上以前沒有趕上的進度。”張雨戀笑道，“說不定，我以後也能夠感受到大道的存在，劉禹濤能夠感受到這個，也是因爲他的修爲高。”
米卡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張康，你說的古修者是什麽意思？”
“那個年代的記錄不多，人類修者在仙界是極少數的存在，但那些人卻都是天縱奇才，遠遠淩駕在萬族之上，隻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消失不見了。”張康說道。
“你那個不是傳說，是胡說。”米卡呵呵笑道，“我覺得，用不了多久，劉禹濤又會鬧出事情來的，那小子，就是不安分的。”
“爹，米卡叔，我煉器去了！”張雨戀恨恨的說了一聲，扭頭就走。
張康和米卡相視一眼，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不多說什麽，也是跟着張雨戀離開了。
………
此時，劉禹濤卻是邁步在虛空之中，他沒有任何目的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是緩緩地停了下來，盤膝而坐。
仙界之中，領地與領地之間就是虛無的的空間，空間之中有着塵埃，偶爾還會有土塊飛過，但卻是半分生機都沒有。
因爲這個空間之中，沒有天地靈氣，修者長期停留在這個地方，也會死亡。
但此時劉禹濤卻是盤膝而坐，借着這一方甯靜的場所，思考着，領悟着。
此時此刻，劉禹濤心裏面再也沒有任何牽挂，他忘記了司徒雲空的瘋癫，忘記了靳詩曼的危險，也忘了家人對自己的期盼，更忘了辛格對自己的威脅和操控。
這一瞬間，劉禹濤的内心就像是透明的水晶一樣，無比純粹。
這一次，劉禹濤雖然也一樣在修煉，但卻不是爲了力量，不是爲了打敗強大的敵人，不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家人朋友，而是爲了自身，去追尋這一路走來的經曆，去了解自己所走的道，去探索自己未來的方向，去探索道的指向。
劉禹濤的腦海之中，泛起了自己從踏上修煉道路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頓悟，他好像回到了那個狹小的出租屋，看着自己手上的鮮血，跌落在玉佩之上，那個道士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但這一次，那個道士的容顔卻變得逐漸清晰起來，露出了俊秀的面龐和親切的笑容，嘴巴一開一合，好像在跟自己說着些什麽，卻是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然後，又是自己凝聚金丹的時候，天地色變，接下來，是旱地成仙，是大羅金仙，二次悟道，天道仙人……
一步又一步，都在劉禹濤的腦海裏重演着，他的情緒也随着波動得厲害。
憤怒，不甘，興奮，喜悅……
回到了這一刻，又再一次回到了從前，每一次，那個道士的面容就更加情緒，聲音也漸漸清楚，不斷地重複着。
劉禹濤也在這個過程之中，感受着自身心态的變化，明白着自己踏上修煉之道的本心。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這個過程，劉禹濤不僅是在探索着自己修煉的過往，更是在追尋着自己道路的遠方。
走出自己道路，這才是修者所修之道。
煉丹也罷，煉器也罷，都是小道，修者所修，應是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