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斬德魄
劉禹濤靜下心來，默默運轉功法，去感受意識之中的微小變化。
嗡嗡嗡……
嗡嗡嗡……
聲音越來越大，無數繁雜的念頭開始從劉禹濤的意識之中響起，這時候，被劉禹濤引入意識空間的力之神靈和義之神靈開始出現了明顯的晃動。
晃動越來越厲害，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兩尊神靈居然自行崩潰起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劉禹濤咬着牙，體會着各種繁雜的念頭，往事一幕幕地浮現在腦海之中，自己做出過的選擇，做過的事情，全部都在他的腦海之中浮現。
那些過去被劉禹濤所擊殺的人，原本記憶之中已經模糊了面容，但此刻，卻變得清晰起來。
“你殺了我！”
“你不配爲聖者！”
“你是嗜殺的惡魔……”
“我要報仇……”
“我死得好慘啊！”
“爲什麽，爲什麽你要這麽做……”
………
一道道聲音，在劉禹濤的耳邊不斷地響起，如無聲處聽驚雷，如無色處觀繁花，讓劉禹濤無法忽視他們的存在，内心都被震撼。
“你後悔了嗎？”
“你忏悔吧，這樣才能成爲有德之人……”
若是平日，劉禹濤肯定不會被這樣的質疑聲音所幹擾，但此時這些聲音卻似乎帶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能夠直接轟擊在劉禹濤的内心深處，讓他靈魂都感到顫栗。
“這就是德之神靈？”劉禹濤身子不由得顫抖，他并不覺得這些話有什麽特别的地方，但即便他不斷地去說服自己，結果卻依舊不自覺的跟着這些聲音去走。
直覺告訴劉禹濤，如果跟着這些聲音走，結果就隻會陷入沉淪之中。
這一次的斬德魄，居然如此兇險？
劉禹濤直覺中感受到了危機的存在，這是之前幾次斬七魄時從未試過的。
斬殺力之神靈的時候，劉禹濤還在仙界伏俞域，那時候幾乎就是在一個嘗試的過程，自身意識與力之神靈搏鬥，失敗了卻可以從新凝聚，雖然痛苦，但卻沒有什麽生死危機的感受。
而斬殺義之神靈和智慧神靈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感受，雖然艱難，但卻有一種，雖然這次失敗了，但也隻是失敗了而已，隻要休息一段時間，又可以進行下一次嘗試。
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然而，這一次卻完全沒有。
劉禹濤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種生死危機的感受，隻要失敗了，那就是死亡，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這種強烈的危機感觸動了劉禹濤的求生欲，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修煉到如今的境界，劉禹濤擁有強烈的感知能力，可以窺一斑而見全豹。
“不能失敗。”劉禹濤緊閉雙目，沒有去摒除意識之中那些吵雜的聲音，反而去認真地聆聽。
沒有錯，是去聆聽。
無喜無悲，劉禹濤沒有辦法将那些聲音壓制下來，他就選擇了傾聽，細細地去感受其中的每一個人所說的每一句話，去回憶當初擊殺對方時的場景。
“我問心無愧。”劉禹濤心中泛起了這個念頭。
殺人，劉禹濤殺了很多。
修煉多年，征戰四方，劉禹濤又怎麽可能不殺人？
不說劉禹濤，如今鬥場之中的聖者，爲了踏上這代表萬界巅峰的戰場，哪一個腳下不是屍骨累累？
一将功成萬骨枯。
殺了，又如何？
我不殺人，他人就要殺我！
可是，這又能夠稱之爲德嗎？
劉禹濤心中都有着疑惑，他繼續傾聽下去，發現，接下來的一些聲音，卻是他所陌生的，那一個個面容，卻也不是他曾經見過的，但他腦海之中，卻能夠浮現出清晰的殺人場景。
不是劉禹濤，而是那些獲得過傳承玉佩的前輩。
傳承玉佩，可不是從輪回聖君那裏直接傳承到劉禹濤身上的，有無數的前輩獲得過傳承玉佩，他們也經曆了種種事情。
以前，劉禹濤隻能夠接觸到那些前輩們的知識經驗，卻沒有辦法去感受他們的人生，但現在，他看到了，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場景，而這些場景，多數都集中在俗世。
這個玉佩，是流傳在俗世的傳承玉佩。
這一刻，劉禹濤看到了自己将一個穿着古代衣服的年輕人踩在腳下，用手中的青銅劍将其砍死……
這一刻，劉禹濤又飛到了朝堂之上，一揮手，下令将一大群穿着白色囚服的犯人斬首……
這一刻，劉禹濤回到村裏，手中的銀針故意走偏，讓一個本可以活命的富商病發身亡……
殺，殺，殺……
漸漸的，那些吵雜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一個個都能夠被劉禹濤分辨而出，他一點點地聽着，好似在傾聽着無數人的委屈和不甘。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
這句話的意思是，天地無所謂仁，也無所謂不仁。天地生了萬物，并沒有想取回什麽報酬。
這一刻，劉禹濤卻清晰地感受到，聖者之德，便是不仁。
無所謂仁，也無所謂不仁。
“上天有好生之德，誕生才是德……”劉禹濤喃喃自語：“生與死，皆是存在，無所謂惡，也無所謂善，殺一人，可活千百人，這不是仁，殺千百人，可活一人，這也不是不仁……”
“生生死死，方是輪回。”
劉禹濤猛然睜開了眼睛，這一刻，他的腦海那些繁雜的聲音逐漸退去，瞳孔猛地一縮，瞳孔深邃之處，綻放出一陣耀眼的光芒，如同繁星輪轉。
“成功了。”劉禹濤站起身來，不悲不喜。
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輪回聖君在跟他講道，在述說着天地萬物的理解。
“輪回之道，是聖者之德。”劉禹濤展顔一笑，“聖者之說，沒所謂對也沒所謂錯，皆是出自本心罷了。”
刹那之間，劉禹濤就是感受到，自己的天地神廟發生了一些變化，神廟之中，忽然間誕生了九口井，咕噜噜噜地冒着黃色的水。
黃泉九井。
地有九重地，九泉之地。
“神廟爲地府，地府生九泉……”劉禹濤目光猛然一縮，“輪回聖君，要創造天地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