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的外形已經夠讓人震驚的,關鍵是味道,美的好似瑤池仙品一般。韓旭一直稱這東西爲洋玩意兒,說實話,他也算見多識廣之人,多年前一次“貴族”同學的生日晚會上嘗過這玩意兒,但是打那之後這東西就沒再見過。
直至今天,當他看見曲家姐妹争相分蛋糕就像分饅頭那般淡定的表情,心裏何止一聲驚訝了得。
看見韓旭的表情,曲飒第一時間便想到這位大夫在想什麽,姐姐們絲毫不覺得奇怪是因爲奇怪的時刻早就過去,自打大姐生日過後,她們隻要想吃,她便給她們做,更别提這中間還插了兩次生日晚會。
“嘗嘗吧,我看書學的。”
曲飒又切了一塊蛋糕遞給韓旭,主動解釋。
韓旭道謝,其實他很想問一句在哪本書上看到的,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好好吃蛋糕吧,多說無意。
半小時後,生日晚宴結束。韓旭摸着圓鼓鼓的肚子沖曲家人再三道謝,盡管兩家隻有幾步路,曲飒還是拿着手電筒親自将韓旭送回黑漆漆的小院。
進屋後,曲飒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問道:“這屋子好幾天沒人住,怪冷的,要不要生堆火烤烤?”
“不用,我一大男人皮糙肉厚,哪裏嬌氣成那般。”
說話間,韓旭把屋裏的燈打開,黑漆漆、冷瑟瑟的房間登時多了幾分人氣與暖意。
“幸虧走的時候我沒按照老媽的意思把被褥啊、床單啊收起來放櫃子裏,否則,得好一陣子折騰。”
“哎呀,那會不會潮啊,這些天一直雨雪不斷。”
“不會的,這些東西都在床上,席子蓋着呢。”
曲飒搖頭,徑直走向韓旭的卧室,扒開席子摸了摸被褥,“看吧,我說什麽來者,空氣潮濕的厲害,就算東西都遮蓋着,那也沒用。”
話畢,曲飒扯了扯傻愣不已的韓旭,“走吧,去我家拿一床被褥床單。”
韓旭擺手,連說不用。
曲飒睜大眼睛道:“怎麽能不用?這潮不拉幾的東西躺一晚上不感冒才怪!我說韓大夫,您總不能仗着自己是大夫不愛惜身子吧?”
韓旭撲哧笑了,沒再多說,跟着曲飒往家走。
曲二順等人聽說情況急忙把櫃子打開,拿出的被褥和床單都是最新,最厚的。現在家裏有了錢,再不像從前那般,蓋一床新被褥都要被劉桃花那賤女人說三道四,并且對方是韓旭,她們能這樣幫助他,都很高興。
幾個女生把東西送到韓旭家,臨走前曲飒提議,等明日他回鄉下時把家裏的鑰匙留下。如此,若是天放晴了,她們也好幫着把那潮濕的被褥曬曬,否則時間久了容易發黴。
這回韓旭不再客氣,說明天走時他會過去打招呼,曲二順便邀請他明早去家裏用早飯,大家說好後,姐妹們方才肩并肩離開。
次日早上,韓旭如約而至,當時曲安國正窩在竈台前燒火,曲二順和曲大婉炒菜的炒菜,蒸飯的蒸飯。
韓旭貓腰進廚房立刻引來一陣驚呼,“起的好早啊韓大夫。”曲安國笑着與其招呼,“還說等飯好了叫您去呢。”
韓旭在曲安國身邊蹲下來要幫着燒火,老漢受寵若驚,話都講不出來。曲二順好說歹說這位年輕的大夫才出去。
院兒裏,曲飒端着臉盆兒,揉着眼睛剛從廂房出來。
哈欠打完,眼睛睜開,面前忽然立着一人,正對她睥睨打量,曲飒微怔,須臾笑道:“早啊韓大夫。”
“嗯,早。”說話間,韓旭接過曲飒手裏的臉盆兒,輕車熟路的走回廚房倒了些開水,完了又把盆子放水缸上添半瓢冷水,“快洗吧,清醒清醒。”
事實上,當曲飒的盆子被奪走,她腦中僅存的一點睡意已經全無。
“謝謝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韓旭卻落落大方,“這有什麽?再說我總不能在你家吃白飯吧?廚房的活兒不讓幹,那我隻好找别的。”恰在這時曲三甯從屋裏出來,手裏同樣掂着一個盆子,韓旭笑道:“三甯,我幫你打洗臉水吧?”
曲三甯腦子裏僅存的睡意也頓時煙消雲散,腦袋搖成撥浪鼓。
窩在竈台前燒火的耿直的老漢驚道:“韓大夫,趕緊坐屋裏歇着,一頓飯,瞧您……”
老漢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曲大婉也跟着附和老爹,唯有曲二順眉頭微皺,細眼瞧了瞧韓旭,之前消散的疑慮重新打上心頭,這個韓大夫,真的對小妹沒别的意思?
飯後,韓旭再三道謝,把鑰匙遞給曲飒後便要回鄉下,一家子連忙起身相送,剛把人送到門口,隻聽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道:“安國!你還真在這裏!嘯天,快叫爸!快跪下給你爸磕頭!!”
當曲飒等人看見來者是劉桃花與曲嘯天時,一個個都愣在原地,尤其是曲安國,渾身僵硬,跟個雕像似的。
這個已經在他家曆史上消失的女人,又回來了……
“爸!姐姐們!我回來了!”曲嘯天乖乖的跪下與曲安國、曲飒等人磕頭。
苦難讓人成長的特别快,當初曲嘯天走時雖說六歲,卻因爲保護的太好,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自己老娘在做什麽。
然而當他跟着老娘在外面吃了一年的苦頭,尤其是弄清楚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離奇故事之後,他整個人迅速成長。他曾經跟着劉桃花挨餓受凍,三天三夜沒地方住,整整兩天沒東西吃。
他在大馬路上跪着乞讨,跟自己老娘一唱一和編故事賣苦情,隻爲一口饅頭,一口熱飯。
直到幾天前,母親告訴她,若是再不回家,他們就要死在外面了……
當然,這個家,指的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
她母親先是帶着他回了劉家溝,外婆的家裏,腳還沒進門便被大舅舅趕出去,因爲他們衣不蔽體,一無所有。
走投無路間,她母親突然提出要來找他曾經的爸爸,曲安國。并且囑咐他一路,見到曲安國如何下跪如何磕頭,如何哭泣,唯有這樣,她們才能有口飯吃。
怔愣的曲家人裏,曲飒第一個回神,不過卻沒動地兒,她眼睜睜看着劉桃花和曲嘯天,并耐心的等着接下來老漢以及姐姐們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當然,重點在于曲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