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學校教書付和青不是沒考慮過，但是當初他被學校除名乃是市領導決定，并且下了正式文件的，他舅舅縱然再有心想幫忙，也無能爲力。事情過去那麽久，他現在冒然提出，隻會讓他舅舅作難而已。

付和青沉默，曲大婉便知重新回到學校教書這件事不大可能。

想了想她又道：“去其他學校行不行？”

付和青一聽便笑了，“我是正式八經的公辦教師，現在已然被除名，意思就是無論在哪所公立學校都無再任職的可能。”

“公立學校不行……那私立的呢？”曲大婉自己說完都沉默了，這個小縣城哪來的私立學校呢？

而“私立”一詞也隻是偶爾聽小妹說過，她留心而已。

“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總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我學着做生意怎麽了。”付和青無意讓曲大婉挂心，笑着轉移話題。

隻是付和青的心願便是曲大婉的心願，自己丈夫如此有才華卻不得施展，她心裏無比難過。

聽了付和青兩個笑話，卻笑的甚是勉強。

一家人正慢慢朝前走着，迎面忽然碰見兩個人，曲飒和韓旭。

韓旭騎着摩托車，後面載着曲飒，再後面是兩個大水桶，裏面裝的全是新鮮蔬菜。

付和青夫婦忙迎上，曲大婉問道：“你不是推着小推車去拉蔬菜了麽？怎麽讓韓大夫親自送來？對了，小推車呢？”

“還說呢，沒氣了。”曲飒跳下摩托車，與大姐，大姐夫打招呼，她老遠就看見倆人嘀嘀咕咕的，并且面上貌似都不太高興，不由問道：“你倆這是怎麽了？在家裏時還好好的，吵架啦？”

她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付和青，惹得這男人一愣，沒好氣道：“曲飒飒，我和你姐就是吵架，那我也是受欺負的那個。”

“再說，你就不能盼我倆點兒好？”

“嘿嘿，付老師，我剛才是條件反射，您别放心上哈。”曲飒嬉皮笑臉，又道：“再說，我是看你倆不高興，還以爲……”

“還不是你姐夫想回學校教書的事……”曲大婉不顧付和青眼色道出，骨子裏的她認爲所有問題在小妹看來似乎都不成問題，或許這件事小妹有辦法呢。

“您還想回學校教書？”曲飒看向付和青。

也是，付老師癡迷于數理化科目，除了教書，貌似他也沒别的興趣愛好。唉，說起這件事，都怪他那已經去世的老娘，若不是她老人家作的不行，大姐夫的教師資格也不會被作沒。

“要不要我找找人，朝上通通？”韓旭主動道。

付和青直搖頭，“不用！當初我那般情形離開，就算現在請我回去，我也沒臉，與其在學生面前擡不起頭，讓人竊竊私語，倒不如不幹。”

不知爲何，付和青拒絕的幹脆。

曲大婉到了嘴邊的“好”被迫咽下。

兩撥人分開後曲大婉十分不解，付和青道：“你不了解韓旭，他一向鄙視拉關系，走後門這種行徑，作爲他的發小，最好的朋友，我絕不會讓他爲了我去做他最厭惡的事。”

付和青說的鄭重，曲大婉雖然不甚理解，但是丈夫說的認真，她便記在心中，不再提起。

另一邊，坐在摩托車後面的曲飒道：“其實，想要教書，也不一定非要回學校。”

“那去哪兒？”韓旭朝後扭頭看她一眼，曲飒身子往前靠靠，認真道：“我有一種大膽的想法，是這樣的，無論在哪個學校哪個班級裏，學生的成績都有參差不齊的現象，而學生多老師少，并不能面面俱到，久而久之，那些成績差的學生便被耽誤了。”

“你直說。”韓旭聳聳肩，無論什麽事，這丫頭都能講出一堆怪論，且讓人不得不信服。

當然，理論後面的方案往往讓人更加目瞪口呆。

果然，當曲飒說出結論時，韓旭便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隻聽她道：“我想幫姐夫開個補習班，周末補習班與寒暑假補習班。工作時間就周末與寒暑假，招收的對象就是那些成績差但是又想有所突破的。”

九十年代的小縣城，“補習班”三個字人們還聞所未聞，這是幾年後興起的事物，如今被曲飒搬過來，早早誕生好幾年。

“然後呢？”

“關于收費，就按小時收，補課時間也按小時計算，如此有效率，又有可信度，如何？”

“還有呢？”

“還有，如何招收學生，首先要有場地，我建議姐夫在學校對面租一間房子，好好布置一番當做工作室。然後再準備一些桌椅闆凳，教學器具，萬事大吉。接着便是招生，爲了增加可信度，前面幾節課允許家長陪着孩子聽，并且免費，好的話就收錢，不好的話我們可以不要錢。當然，這關鍵還是要學生們認可，這點更不用擔心，以我姐夫在縣城的知名度，就沒有哪個學生不認可的。”

到此，曲飒把心中打算說完，摩托車也已經開到家門口。

曲飒輕快的從車上跳下，眨眨眼睛問道：“韓大夫，您還沒說這主意怎樣呢。”

韓旭嘴角上揚，輕輕歎了口氣，曲飒以爲這主意不行，眉頭微皺，就在這時，韓旭突然敲了敲她的腦袋，笑道：“我真感到遺憾，國家重要部門少了你這樣一個人才，這得少了多少貢獻。”

“誰說的，我帶領全家人奔小康，就是爲國家做貢獻。”

“小康？”誰啊？

“對……小康生活。”

曲飒嘴裏冒出的新鮮詞彙，韓旭非常感興趣，反複品了幾遍，越品越有意思。

“你這腦袋。”他又敲敲，曲飒接道：“您又想敲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了吧？”

難得曲飒與他玩笑，韓旭訝然，心裏非常高興，忍不住道：“那我怎麽舍得？”

呃，這話……曲飒覺得沒什麽，卻又覺得不像韓旭平日風格，正想着，曲二順出門，看見韓旭送曲飒回來又問了與曲大婉同樣的問題，曲飒又解釋一番。

韓旭把桶卸下後道：“你倆擡進去吧，我去找你們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