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個步行街漸漸喧鬧起來。大學的自由時間與高中相比，簡直不要太多，沒有早晚自習不說，就連白天的課程那也是寬寬松松的。

白天，學校喧鬧一天，到了傍晚便開始靜谧下來。忙着上課、參加各種活動以及戀愛的童鞋，或者藏匿在宿舍，打打牌，聽聽歌，打鬧打鬧；或者傾巢出動，三五成群出去溜達，小吃街和步行街就成了他們最好的去處。

愛吃的就去小吃街，愛逛的就去步行街。今天周五，大部分學生從下午開始便沒了課，而接下來兩天又是周末，因此，許多學生可勁兒的“造”，熱情歡騰的享受自由的每一分每一秒。

當步行街上破舊的路燈一一亮起時，蘇大媽與趙大姐已經賣出去一堆水果，而曲飒那裏依舊無人問津。倒不是因爲她太小，不顯眼，又或者衣服難看的不行，主要是她所在的位置不好，夾在兩個水果攤中間不說，偏偏位于兩個路燈之間。

淡黃色的“小黃鳥”原本就暗淡，因爲離的遠，更朦胧了。

如此光線下，曲飒的褶子群、天藍襯衫、遮陽帽等好東西全部黯然失色，再加上一個二個都孤零零的躺地上，更加沒光彩。

眨眼兩個小時過去，曲飒一件衣服也沒賣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小夥兒沖她走來，曲飒面上一喜，笑道：“大哥想買什麽樣的衣服？随便看啊……”

“不不！”年輕的小夥兒擺手，笑道：“你好！我是這條街的“管家”，呵呵，姑娘初來乍到吧？”

他掏出小本本，在上面劃拉兩下不知寫的什麽，完了隻聽他道：“一晚上五塊錢，謝謝！”

我去！合着這人不是買衣服的！他是來收稅的！

就說嘛，這麽規整的步行街不可能沒人管理。雖然，曲飒心裏這樣想，可依舊肉疼的難受，她到現在一分錢沒掙，還得往外掏五塊。

五塊錢啊！真貴！

在他們項歌一中門口擺攤，一天也隻要五毛錢，并且還不定時，有時候那些稅務人員根本不來收。

曲飒掏出錢，遞給這位管理人員，忽而想起什麽手一縮，那管理人員正要接錢的手落空，隻聽曲飒道：“同志啊，我這一天一筆生意都沒做就得往外掏五塊錢，虧啊……”

那人一愣，皺眉道：“每個人都這樣說，實際上都掙的流油。”

“再說，我們是依法管理，不信你可以去工商局咨詢。”

“不不不。”曲飒擺手，“同志别誤會，我的意思是，我也是老老實實的納稅人，遵紀守法，那麽我的權益應該受到保障吧？”

“這個當然。”那人松口氣，還以爲這姑娘哭窮找事兒呢。

“若是有一天我被人欺負，會有人搭把手嗎？”曲飒又問。

“當然！”小夥兒皺眉，又道：“有我在，誰敢欺……誰敢惹事？”

“那就好，那就好。”曲飒笑道：“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畢竟初來貴地，人生地不熟的，有事隻能找政府，找你們這些人民公仆爲我們做主，謝謝同志了，哦，這是今天的攤位費，您拿好。”

說了這麽多，且給對方戴一頂高高的帽兒，小夥兒接過錢不由仔細打量曲飒，燈光太暗，長相看不清，不過個子小小的，一看就是未成年。

小夥兒不由泛起一絲同情心，這麽小就出來艱難的讨生活，不容易，然而這年頭，誰容易啊。

他又撂下兩句保證的話，轉身準備離開，曲飒看了看兩邊，眉頭一皺，怎麽光收她的？兩邊的水果攤不收啊？

盡管這同志胸前戴着工作證，然而工作證也可以作假的。

不稍幾秒，曲飒便笑盈盈問道：“阿姨，你家的攤位費交過了？”

蘇大媽一點沒猶豫笑道：“我們長年累月擺攤兒，早就固定了，我們的攤位費是按月交的，一個月一百五。”

“可不，一點也不便宜。”趙大姐接道。

曲飒這才徹底放心。

那小夥兒還沒走，笑道：“我們是按照規定執行，誰也不偏不倚。”

小夥兒走後，蘇大媽沖曲飒伸了伸大拇指，贊道：“你這孩子不錯，有心眼兒。”

曲飒搖頭，“嗨，什麽心眼兒，都是被生活逼的，讨口飯吃，不得不小心謹慎啊。”

說的也是，蘇大媽點頭，正欲開口說什麽，隻見曲飒拿起一件褶子群走到路中央，猛的高聲吆喝，“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今年最流行的褶子裙買一送一啦！買一送一！買一送一！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蘇大媽與趙大姐愣在原地，有那麽一會兒大氣都忘了喘，這，這還是那個看起來嬌小秀氣文雅的小姑娘麽？

曲飒這一嗓子使出了渾身力氣，簡直響徹灰色蒼穹。

于是，你就看了，那些人來人往的學生，以及住在附近的各種租客，還有本地人，但凡經過此處的，全都駐足愣住，有的是被吓住的，畢竟他們正心無旁骛的逛街，突然這麽個響亮的聲音闖進來，一不留神自然被吓住。

然而誰也沒生氣，曲飒那一聲接一聲的“買一送一”已經把他們的魂兒勾走了。

買一送一啊！老天！她們還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事。

曲飒把千禧年後漸漸興起的各種銷售大法裏，其中那麽一小丢丢最普通的銷售模式搬出來，已然太多驚喜。

“真的買一件送一件啊？”幾個女生最先圍上來，扯住曲飒手裏的褶子裙相看。

“哎，别說，這裙子仔細看還真好看。”有女生贊道。

曲飒立馬笑道：“不仔細看也好看，這裙子淡粉色的，特别襯人皮膚，下擺上的褶子是今年北上廣等大城市最流行的，隻不過這裏燈光暗，才讓裙子黯然失色，不信你明兒穿上走在太陽底下，若不招眼，我退給你雙倍的錢！”

曲飒沒有接“買一送一”的話，找着機會抓緊時間介紹自己的裙子，以及其他衣服。

女生要把裙子拿到路燈下仔細看看，曲飒立刻應允，兩分鍾後，她賣出了第一條褶子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