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大件嫁妝已經提前送到韓旭的别墅，像衣服、茶具、床上用品、家居用品之類的小東西，姐妹幾人從初二一直整到初八，出嫁前一晚，直到深夜，曲家依舊燈火通明。

除了孩子們早早睡下，誰都未眠，姐妹們陪着曲飒叙話到半夜，最後一緻催促曲飒去睡覺，明天她就是新娘子了，熬一夜成了熊貓眼，還怎麽做美美的新娘子？

淩晨一點鍾，曲飒終于困意來襲，昏昏睡去。

曲二順給小妹掖好被角，悄悄去了雙胞胎的房間，剛出門，發現老爹還在沙發上坐着，鵝黃色的台燈調到最低亮度。

“爸，去睡吧。”曲二順低低道。

“睡不着……小五她，睡着了？”曲安國回頭望望小女兒所在的房間。

嗯，曲二順點點頭，“都怪三甯，太鬧騰了，搞的小妹很興奮，到現在才睡着。隻是要早起去婚紗店化妝，這一覺最多四五個鍾頭兒。”

“高興嘛。”曲安國笑了笑，“你大姐他們也睡了吧？”

說完，他又朝大女婿、大女兒所在的房間望望，其實裏面早就沒了動靜。

曲二順并未嫌老爹說廢話，點點頭，并解釋道：“大姐身子沉，貪睡，我們鬧騰最緊的時候她已經睡着了，後來姐夫哄了一會兒妞妞、淼淼，都睡下了。”話畢，又朝老爹的房間望了望，“妮妮睡下了？”

“早睡了，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睡覺的時候。”

說的是呢，曲二順點點頭。父女二人就一家子誰睡了誰沒睡的問題廢話一會兒，曲二順忍不住打個哈欠，把老爹趕到房間，自跟兒一轉身去了三妹、四妹那裏。

兩個家夥正窩在床上竊竊私語，夜深人靜，爲了不打擾别人，連笑都是顫着勁兒，不敢用力。

曲二順剛推門進去，倆人驚的起身。

“二姐，還沒睡？”曲三甯很驚訝。

“睡不着。”

“那就上來和我們說話，說累了在我們床上睡，反正睡得下。”

“好。”曲二順笑着爬上去，問道：“你們嚼什麽呢？”

“沒什麽。”曲四靜腼腆回道，曲三甯拍了她一下，對二姐道：“說任東呢。他對四妹說，等小妹的事兒辦完，他要過來下定，想和這邊商量個日子。”

“這麽快？”曲二順很意外，之前任東可一點也沒透露，曲三甯解釋，“就是想先問問這邊的意思，然後他們那邊再做決定。我剛才還笑四妹呢，連人家爸媽都沒見過，這就要嫁過去了。”

曲四靜紅着臉難得反駁道：“小妹不也是年前才見的家公。”

咦？這妮子長本事了，曲二順、曲三甯相視輕笑，由于曲四靜那麽“急嫁”的樣子太可愛，曲三甯笑的滾落在床，翻了好幾個滾兒。

“我的意思是，等小妹大婚後再說，所以就沒跟爸還有你和大姐提。”曲四靜壓着心口的羞澀，小聲道。

曲二順點點頭，憐愛的撫了撫四妹的腦袋，過了年，三妹、四妹便十八了，轉眼間，她們都長大了。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她很是感慨。

姐妹三人窩在厚厚的被窩裏說悄悄話，曲二順睡最中央，兩個妹妹在兩邊，當困意來襲時，曲三甯依舊和曲四靜說個不停，後來，聽着如此别緻的“催眠曲”，曲二順昏昏睡去，再醒來，已經是全家總動員，忙着帶小妹去婚紗店化妝的時刻了。

她連滾帶爬的下了床，粗略梳洗梳洗，便跟着姐夫等人出了門。

曲大婉特别想跟着過去，話說，她結了兩次婚，從未穿過婚紗呢，據說那婚紗摸起來跟蚊帳子差不多，一層又一層的，蓬蓬松松，綴着花兒、珠子啦，非常好看。

顔色上基本都是大紅，也有粉色、藍色、綠色、黃色等，隻是很少有人穿。說起來，婚紗興起也是這兩年的事兒，一般都是縣城的姑娘結婚穿，像她們鄉下，都是穿一身大紅衣褲，夏天頂多紅裙子，臉洗的幹幹淨淨，自己擦點胭脂水粉，頭發梳起來，插朵花兒，成了。

她與付和青結婚時，幾個妹妹強烈要求她穿婚紗，可是她舍不得那些錢，一套婚紗加上化妝，一天下來要兩百多塊，真是貴的讓人望而卻步。于是她推說看不慣，穿上也不敢出門兒，于是，隻是穿了一身大紅衣褲，加上小妹送她的大紅高跟鞋，出嫁了。

曲大婉看看自己的肚子，強忍着把心裏的念頭壓下去，一心一意在家等待。

曲安國把飯做好，催促大女兒和小外孫女們吃飯。

“爸，菜都擱鍋裏嗎？”

“嗯，放心吧，她們回來一準吃熱乎的。你先吃，我給她們剝。”老漢把一碗水煮蛋端到自己跟前，小心翼翼的剝了三個，分别遞給妮妮她們，又道：“路子近，開着摩托也就五分鍾的功夫，快。”

“嗯。”曲大婉安心吃飯，多虧了大柱，把他們家裏的摩托車騎過來，不然，騎自行車慢不說，穿着婚紗坐在後面也不方便。

說起來，付和青原本準備一早過來接小妹去化妝，完了再趕回家去準備，一來時間倉促不說，二來，結婚當天也不興這樣的，她們便沒同意。

“今天熱鬧，人也多，你小心着點兒。”

“嗯，爸安心，到地兒後我就老老實實坐着，哪裏也不去。”

雖如此，老漢盯了盯大女兒的肚子，還是有些憂慮，“不然，你不要去了吧？”

“爸……”曲大婉頭一次跟老漢撅嘴撒嬌，“拜年不讓跟着，去婚紗店瞧新鮮也不讓，小妹的婚禮現場再不讓，我，我不吃了……”

呃，老漢眨眨眼，這都當三個孩子的娘了，怎麽突然又跟個小孩子似的耍脾氣。

“去去去。”老漢就差舉手投降，“先說好，下車後有人跟你小妹嬉鬧，你站的遠遠的，回頭我得再跟四靜說說，讓她專門看着你。等人少了你再進屋，就坐你小妹身邊，不要亂動，去酒店吃飯時，跟着我就行。”

“知道啦。”曲大婉再三保證，笑的開心。

七點鍾，付和青載着曲飒到了樓下，看着一身大紅婚紗，頭上插滿了珠花兒的小妹，曲大婉一陣驚呼，“爸！回來了！快來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