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飒故作神秘,沉默半天才幽幽道:“具體的三言兩語我也說不清,你還是給她打個電話吧。”說完還輕輕歎口氣,仿佛王笑顔真的發生什麽大事一般。
方行正幾乎想都沒想便點頭答應。
人走後,曲飒對着電話傻笑良久,笑顔啊笑顔,妹妹我隻能幫這裏了,好好把握哦。
夜深人靜,王笑顔按照白天的約定守在校園某處公用電話亭裏,時間一到,電話準時響起,王笑顔猶豫兩秒接了。
電話那頭果然是方行正,她将情緒平複一二,笑道:“喂,我是笑顔。”
方行正低低笑了兩聲,“我知道。”
王笑顔唰的臉紅,爲什麽她已經做足了準備,爲今晚這個電話她已經設想無數次,怎麽還會出差池惹人笑話呢?
“白天你說找我有事,究竟是什麽事兒?”王笑顔收起思緒,盡力做出正常的樣子。
“哦,也沒什麽,就想問問你,還好嗎?”
方行正一滞,曲飒并未和他透露太多,他隻能先開口詢問。
“我挺好的呀。”王笑顔故作輕松,實際上心裏已經亂成一團麻。
方行正這話什麽意思?他要幹什麽?
想來想去,焦點又回到年初那封情書上。是的,那天她搭方行正順風車,下車她将寫給方行正的情書留車上,要了他的号碼,回學校後立刻給他去了電話,當時方行正還在去往東洲的路上。
羞澀的挂掉電話後,王笑顔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便是守在宿舍的電話機旁等方行正的電話。
一等兩等的,不知不覺兩個多月過去了,她什麽也沒等到。
後來,她實在忍不住再次給方行正去了個電話,沒想到方行正隻回說她的詩寫的很好,是個才女,還有就是對她的青睐表示感謝。然後,然後就沒了下文……
那一刻王笑顔便死心了。
倒不是她怯懦,或者武斷,隻不過她相對其他女孩兒通透一些罷了。既然方行正無意,那她就沒有必要糾纏下去,原本,那些在感情上喜歡死纏爛打的人她本身就不喜歡。
隻是沒想到,方行正今天突然往宿舍去了電話,當時正值午飯時間,宿舍人多,所以方行正約她到現在。
“真的沒發生什麽事?”方行正試探道。
“我,能有什麽事?”話畢,王笑顔想想今天,隻接了飒飒一人的電話,而她恰是離方行正很近的人,是不是那丫頭對方行正胡亂說了什麽?可是情書的事情是個秘密,按照她對方行正的了解,不可能向外人透露。
“沒事就好。”沉默良久,方行正才道。
須臾他輕輕松口氣,主動要挂電話,“夜深了,你趕緊回去歇着吧,明天還要上課。”
王笑顔頓了頓,笑道:“好,那你也早點休息,每天忙工作挺累的。”
倆人客客氣氣的挂掉電話,王笑顔再也繃不住,突然在電話亭蹲下來,大約十幾秒後平複情緒,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走向宿舍。
而方行正,悄無聲息的燃了一個煙,在涼亭坐了許久。
看來笑顔真的有事,而且還故意不讓他知道。說來說去,他還是傷了人家。說起來真是後悔,如果當初他接到情書後能不那麽糾結,想這想那,怕這怕那的,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如果,一開始他便果斷拒絕,或者,在暑假時察覺到笑顔的心意時直接給她拒絕的暗示,也不會有後來一系列的事情了。
笑顔是個好女孩兒,長的漂亮,愛笑,笑起來臉上有兩隻淺淺的梨渦,特别可愛。她很勤快,做事幹淨利落,語言邏輯能力超強,還是個才女。
情書上有一段她自己寫的小詩,他初讀時覺得特别驚訝,沒想到笑顔文采這樣好,而且思想也很有境界,整首詩簡短、明快,落落大方,就連她感情的表達也是那般幹淨、清澈,一如她的笑容。
隻是這一腔熱忱,他隻能選擇辜負。
他是一個從地獄瘋魔中走出來的人,喚醒他的人已經步入婚姻殿堂,每天活的甜甜蜜蜜,讓他看了也覺得舒心。
而他,已經下決心不婚。
倒不是因爲曲飒。
他曾設想無數次,假如曲飒嫁給他,可能不會過的這樣甜蜜、快樂。老韓那個人的魔力,不是誰都能随便擁有的。
他十分了解自己是個憂郁的人,所以并不适合婚姻,并且萬一哪天他再次瘋魔,甚至突然精神真的出現問題,那是對人家的連累。
可錯就錯在,他沒能及時拒絕,搞的人家以爲他很目中無人,一句話而已,他一拖再拖,拖了兩個多月。
想到這兒,他不由回想笑顔剛才的态度,和之前問詢他的意思時判若兩人。當時,她很羞澀,忐忑不安,卻始終保持着落落大方。而剛才,她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冷清,甚至有些冷漠……
方行正心裏咯噔一聲,将沒有燃完的煙扔掉,立刻又給王笑顔去了個電話。
隻是都這會子,她肯定回宿舍休息了。雖如此,他還是撥通号碼,沒想到十多秒後電話那頭竟然再次傳來王笑顔的聲音,方行正呼吸一滞,竟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你怎麽還在呢?這麽晚了,雖然電話亭就在校園,也不安全的。”
王笑顔停頓好幾秒才将又驚又喜的思緒壓下,找了個借口,“我,東西掉電話亭裏,回來找……你怎麽又打過來了?”
“我……哦,就是想問問你,寒假還過來幫忙嗎?”
“可能去不了,時間不太夠用。”王笑顔實話實說,其實她不太明白方行正爲什麽會這樣問。
“你要回老家?”方行正覺得就這樣挂斷顯得很刻意,又問道。
“不,去柘城看看我媽跟懷孕的大嫂,然後還回省城,要給學生補課。”
“你,做家教去了?”
“嗯……”
倆人你一問我一答的聊起來,繞來繞去,方行正還想繞回原來的話題,問她是不是有别的事,甚至他想直言解釋自己并不是有意拖拉,而是不知怎麽回答,結果就聽王笑顔慌道:“宿舍要鎖門了,我得回去了,再見!”
打這之後,直到寒假開始倆人也沒聯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