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方行正是吳寶玉頂頭上司，不過因爲這次競标動靜太大，所以相關事宜由曲飒直接把關。在此之前，吳寶玉已經在曲飒辦公室坐了一個小時，對有關競标事宜與其做了詳細的報告，這會子方行正問起，隻是口頭關懷，畢竟人家已經準備去省師大看媳婦去了。

“一切準備就緒，坐等開标。”

那就好，吳寶玉辦事，他向來放心。

在衆兄弟默默注視下，方行正大包小包的離開辦公室。姜海死死盯着那些好吃好喝的，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買了一堆好吃的也不說讓兄弟們嘗嘗，果然，一個個的隻要有了老婆就把兄弟給忘了。

關鍵是，他這一走至少一周，沒了領頭羊擋着，大Boss又會把他們當牲口使喚。

念頭剛在腦海中跳過，隻見秦秘書從老總辦公室走出，對姜海道：“姜總監，曲總有請。”

姜海立刻渾身繃直，做了三個深呼吸方才走進去。

不多時，辦公室傳出姜海據理力争的“嚎叫”，“什麽？老大你再說一遍，讓我去管理四廠？老大你沒認錯人吧？我是姜海呀！”

“再嚎！再嚎就再加一個月！”

曲飒頭也沒擡回擊。

姜海氣的跳腳，“老大，你講不講理，我手裏已經負責四個項目外加新員工培訓課程，你現在又讓我抽空管理四廠，我倒是想管，也得能抽出空閑啊！”

曲飒沉默。

姜海繼續咆哮，“當初我說二廠剛穩定，最多再擴個三廠，您老倒好，一下子弄兩個廠子，不，還有新礦……”

“半年。”

曲飒淡淡吐出兩個字，姜海啞口無聲。

出了辦公室的門，他狠狠的扯了兩下領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搞得大廳裏的員工誰也不敢吭聲。

唉，每隔十天半月，這情形都得上演一次。

江總監不願離開老巢并不是因爲出差太辛苦，而是設計部二十多人，幾乎全是靓妹子。

當然，這是“隐秘”，大家心照不宣。

十多分鍾後，一身幹練職業西裝的曲飒笑着走出辦公室，拍手道：“大家先把手裏的工作停一下，有好消息要宣布，咱們的辦公樓已經布置完畢，下周就可以搬過去啦！”

頓時，歡呼聲起。

他們這幾十号人終于可以離開這狹小的辦公場所，新的辦公地點一共三層，第一層是設計部，銷售部，秘書處等部門，第二層是領導們的辦公地點，第三層是貴賓接待室以及大型會議室。場所大不說，關鍵是地理位置，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沒有重金，是絕對不可能租下如此地利的辦公場所的。

曲飒公布完消息并未離開，而是笑眯眯的看向姜海道：“屆時二樓的辦公地點由江總監先挑選。”

“呀，祝賀江總監。”

不知誰帶的頭兒，大廳裏響起熱烈的掌聲。

再看姜海，已經無力吐槽現狀。

小娘們兒，總是打一棍子再給顆甜棗。

心好累。

……

當姜海從四廠風塵仆仆的回來時，已經到了年底，這一走便是四個月，沒有妹子們養眼滋潤，他覺得整個人都快幹癟了。

新的辦公室他倒是挑選了一個最大号的，可是挑完第二天便背包遠行，到現在才回來。

從總部到分公司再到工廠，所有工作已經進入收底階段。

年終總結大會上，方行正對公司核心層進行一次詳細的報告，韓旭一如既往的旁聽。

他這個挂名法人隻是年頭年尾露個面兒，并且，隻是露個面兒而已。不過，關于這一年公司發展現狀，他簡直不能用“震驚”二字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如果說九二年隻是一個起步，那麽九三年，已經完成質的飛躍。

公司财報顯示，後三個季度純利潤144萬，但是公司總固定資産已經近千萬。

更讓人眼前一亮的是公司月度，季度，年度流水，那叫一個活躍，完全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可喜可賀的是，年後的訂單已經排到第二季度了。

年終報告會結束後，便是公司内部各層的迎新會，慶功會，公司高層隻是簡單吃了個飯便着手春節放假事宜。

待一切安排妥當後，已經臘月二十八。

因曲三甯、王笑顔要訂婚的緣故，曲飒與韓旭以及公婆決定回老家過年。曲四靜抱着兒子随任東去了首都，今年算是回不去。

隻是有一人，讓曲二順等人極爲猶豫，堂姐曲香香執意不肯回老家，這大過年的，她們都走了，隻剩下堂姐與剛會走的外甥，她們姐妹很是心疼。

過年，本是阖家團圓，享受天倫的時刻。

“我并不是怕見到那家子，也不是惡心，隻是純粹想帶女兒歇歇，吃吃喝喝，到處走走，也算給自己放個小長假吧。”曲香香對妹妹們實話實說，這一年，她通過辛勤勞動不僅解決自己和孩子的溫飽問題，手裏還攢了兩三千，對于現狀的曲香香來說，這樣清淨、幹淨的日子，就像是天堂一般。

花自己的錢心裏幹淨，快樂不說，沒有一群吸血鬼不停地伸手要錢，輕松自在。

曲香香執意不肯回老家，曲二順等人也不好勉強，臨走前，她們姐妹一起給堂姐買了諸多年貨送進她的小屋，之前曲香香還一直繃着，但是姐妹們剛離開，她再也撐不住，背着女兒悄悄抹淚。

她是人，有血有肉，這樣的節日她無家可歸，隻與女兒相依爲命，那種心境可想而知。不過，她很清醒，像她這樣的人，能有此結局，已經是上天的恩賜。

爲了不辜負幾個妹妹的心意，曲香香擦幹眼淚，開始與咿咿呀呀學話的女兒整理年貨，貼年畫，貼對聯，做好吃的，年三十爲了趕熱鬧，下館子吃的年夜飯。

與父母決裂後的第一個新年，她和女兒過的安靜而祥和。

新年的鍾聲敲了十二下，一九九四年的春天終于來臨。

初一拜年，初六廖家過來下定，初十曲家、韓家一起回了柳家堡，參加王笑顔與方行正的訂婚宴。

訂婚宴低調而祥和，幾家人對方父的身份閉口不談，村裏人也隻知道王笑顔的婆家在首都，公婆都是知識分子，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