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沒有出現的人,這輩子卻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還成了救了命的恩人?謝柒扶微微睜大了眼,難道說,冥冥中已經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了嗎?
謝高卓見謝柒扶發愣,忍不住喚了她一句,喚了第一句沒見反應,便又喚了第二句,見她終于反應過來了,低聲說道“阿扶,不可不知禮節。”
謝柒扶看着那幾步開外站着的少年郎,雖未到及冠的年歲,面容也顯得稚嫩許多,他僅僅隻是安靜的站着,謝柒扶能也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那讓人忽視不掉的沉穩氣息。
那個人,本該是在千裏之外的宴城,做着他高高在上的王爺,可偏偏安穩的日子不要,卻要跑來這藏着暗礁險灘的邊境,眼下瞧着雖還算平靜,可她知道,宿戈正在茫茫雪原的對面虎視眈眈,隻要他們有一絲繃不住,這便會成了他們突破的口子。
伯旖绯身爲皇子,天子親封的瑜王,身份貴重,若是他在這邊境裏出了什麽差池,他們既無法向天子交代,也容易給宿戈找一個可趁之機,難道他不明白其中關竅嗎?
謝柒扶看了看謝高卓,沒說話,端端正正的向伯旖绯見了禮,随後便安安靜靜的站着,整個人看着柔順乖覺。
“好了,阿扶,快回去。外頭冷,你身子還未好全,仔細又病了。”從謝柒扶出現起,謝高卓就注意到伯旖绯的視線時不時的就落在她的身上,雖說依然是那一副溫和模樣,可到了他的眼中,就顯得有些刺眼了,直覺告訴他,謝柒扶不能在這裏。
謝高卓伸手推了推她,那意思很明顯,叫她快些離開這裏,但是他推了幾下,謝柒扶也隻是往前挪了一小步,并沒有要走的意思,低聲似警告的說了句“阿扶,聽話。”
“知道了,父親,我這就回去。”謝柒扶看了伯旖绯一眼,乖巧的斂下了眸,然後就走了,謝高卓看着她走遠,于是也繼續帶着伯旖绯在這軍營裏四處看着。
謝柒扶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見謝高卓帶着伯旖绯走遠了,她嘴角微微一勾,才放心的轉身走了。
營地另一頭,衡檫腳步急匆的從外面回來,眼下尚是冬末時候,風裏還冷得很,他卻是走出了一頭的汗,眼瞧着帳篷就在眼前了,可他剛伸出手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夾帶着一絲狐疑,輕笑道“衡檫叔叔這是從哪裏回來,走得如此匆忙?連掉了東西都不知道。”
驟然聽到身後有聲音響起,衡檫眼中一閃而過一道殺意,手下意識的握上了腰間的劍柄,拔出了寸許,寒光從眼前一晃而過,待看到身後站着的人是謝柒扶的時候,那一絲殺意已是收斂,松開了手中握緊的劍柄,有些心虛道“姑,姑娘,你,你怎麽來了?”随後看見她手中把玩的玉佩,一下又慌了起來,三兩步走到她的跟前,一把将那個玉佩搶了過來,倉促的往自己懷裏塞。
那塊玉佩,謝柒扶隻來得及看一眼便被人搶走了,那是塊用料上等的白玉,觸手細膩光滑,但不知爲什麽,玉佩上被淩亂的刻了幾道痕迹,算是唯一的美中不足吧。
謝柒扶輕輕搓了搓手,像是留戀那玉佩的溫潤手感,她聽到衡檫的話,一下從自己的思緒中反應過來,見他神色中透着一絲緊張,她輕笑道“隻是随處走走,并沒什麽事,倒是衡檫叔叔,我遠遠見你腳步匆忙,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衡檫哪裏想到,自己隻是随口的問了這麽一句,卻是有些繃不住叫謝柒扶覺察到了什麽,這樣一想,他更是心虛了起來,眼神閃躲着不敢去看謝柒扶。
見他沉默,謝柒扶便以爲他是真遇見什麽棘手事情了,狐疑道:“真的,沒有事嗎?”她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斜着頭看着他。
“沒有!真的沒有,多謝姑娘的關心。”衡檫怕再這麽下去自己的這點心思在謝柒扶面前變得無所遁形,在聽到謝柒扶問他的話時,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大聲回道,他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敷衍過去的樣子卻更讓人心中生疑。
“是麽。”謝柒扶微眯着眼,打着一絲打量看着衡檫,看得他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兒,生怕她再問起什麽,正當他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來的時候,謝柒扶往後退了一步,關切道“若真有什麽事,别悶在心裏,你在父親身邊那麽多年,幫這些都是應該的。”
謝柒扶說得認真,聽得衡檫愣了好一會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隻剩睜大了眼看着她,隔了一會兒功夫才算反應過來,臉上有一絲動容,緩緩開口道“嗯,謝謝姑娘。”
謝柒扶怕自己半路上會再碰見謝高卓,走了一半又折了回去,回了自己的帳子裏。
帳子裏靜的很,她出來時裏頭是個什麽樣子,回來時便還原樣保持着,她站在原地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看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笑青這一消失,就直接兩天沒有回來,謝柒扶也不在意,就這麽放任去了。
就在她以爲笑青會一去不回的時候,第三天天未亮時,她出人意料的回來了,身上換了件石青色的衣袍,看着并不合身卻仍舊是仔細整理好每一處。
她走得小心謹慎,生怕會被人看見,謝柒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總覺得她回來時有哪兒變得不一樣了,她準備回自己的帳子,可還沒走到,就聽到身旁有人喊她“笑青。”
那聲音稚嫩,聽到耳朵裏似乎還帶着一絲笑意,笑青一聽到這個聲音,臉色刷一下就白了,腳下一個踉跄就癱坐在了地上,微微顫抖着身子,慢慢的擡起頭一臉驚恐的看着不遠處站着的那個身影,不安的開口喚了一聲“姑,姑娘。”
她已經是盡量回得早,就是怕被人看見,但哪裏想得到,她不光是被人看見了,還被看得正着,這讓她心裏慌得隻剩下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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