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沈連徽的事情,謝柒扶也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伯旖绯看出來便送她回去。
一路上,謝柒扶一句話都沒說,伯旖绯本想問她關于那阆卿台主的事情,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漸漸遠離了身後那邊熱鬧,快走至巷口時謝柒扶忽然停了腳步,神色認真的開口叫了他一聲“瑜王殿下,我想問你借個人。”
伯旖绯此次來重陵,隻帶了三個人來,而其中一個,着實讓謝柒扶念了好久。
“借人?”伯旖绯聽到這兩個字,把它含在嘴裏念了一遍,忽然笑了,看着她道,“謝姑娘要誰?”
謝柒扶并不确定她說出來之後就肯将這個人給她,不過聽到他開口問了,她也隻是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哲布。”果不其然,在她說出這個名字之後,伯旖绯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哲布本是送伯旖绯母妃前來和親的人,但不知何故,在将人送到了南秦之後,卻沒有立刻回去,章帝顧忌他是個異族人,不敢叫他靠得太近,于是封他做了個翊軍将軍,雖說是個正六品的官銜,卻是個散官,那人也不在意,點頭謝恩領了賞。
有了官位後,他便名正言順的留在了南秦,到後面,伯旖绯出生、公主病亡,再到三年前章帝賜封,伯旖绯有了自己的府邸搬出了皇宮,那人也自請去了瑜王府邸。
伯旖绯很在意他,因爲那是他母妃留給他的人。
“有沈連徽,還不夠?”伯旖绯看着她,語氣裏帶着一絲輕笑,似乎笃定了此番之後,沈連徽便會放棄沈家的一切聽她的話入白林軍,但謝柒扶想,就算真如他所言,但在她看來還是不夠的。
“夠?不,白林軍那是屬于父親的,不是我的。”直白的話語沒有任何掩飾,将謝柒扶的心思表露無疑,可是,這談何容易?暫且不論這人該往何處去招,有了人如何讓他們服從,單隻看謝柒扶的女兒身,就是她去做這件事的最大阻礙,更不要去想謝高卓會不會同意她這樣做。
上一世,謝柒扶也有意要組一支屬于她自己的輕騎,可還沒來得及實施,南秦的邊境就接連傳來戰事,這事到了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想得不錯,謝阿扶,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事……”伯旖绯深知此事若真要做的不易,因此想勸她放棄,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給打斷了,而打斷了他話的那人,臉上笑容淺淺,好似并不在意其中艱辛。
她看着伯旖绯,像是沒看見他臉上擔憂的神色,開口道“哲布出身蒲翰貴族,在沒入南秦之前是掌着十三萬大軍的統帥。”說到這裏,謝柒扶臉上的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聲音裏也帶着一絲欽慕,頓了一會兒後,又道,“蒲翰身在宿戈北側,時常受宿戈騷擾,新朝十年三月,哲布以七千輕騎擊退宿戈十萬軍的進攻,因此名聲大振,雖然我不知他爲什麽甘願放棄在蒲翰的一切荒廢在南秦。”
謝柒扶說到這裏,忽然笑了,看着他說道“蒲翰自失了哲布這員大将,氣勢就弱了不少,原先在他手上的十三萬大軍也沒了可接替的人,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的大君竟是個沒主見的,也難怪到了最後,會被宿戈給吞了。”
哲布是員悍将,若他留在蒲翰,說不定蒲翰也不會那麽快就落得這樣的下場,伯旖绯想,可惜,蒲翰的大君是個心思狹隘的人,妄想圖利卻傷了他人的心,最後卻落得個得不償失的下場。
“哲布雖然是在我的府邸裏,但這事我做不了主,要不然,你親自去問他。”伯旖绯笑了笑,将這事推回到了謝柒扶自己手裏。
謝柒扶上一世見過哲布一次,那是她領命出征前夕,伯旖绯來府邸裏送她時,哲布跟随在他身後而來,他生得高大,身上氣勢兇得很,就像是一把浸滿了鮮血的刀,不知收斂是什麽,心思不堅的人說不定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忍不住軟了雙腿,也隻有伯旖绯,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的臣服。
“那把刀太利了,我怕他在我手裏,會一不小心給折了。”謝柒扶半開玩笑的同他說道,太過鋒利的東西,總得先磨兩下,趁手了才行,若是不聽馴,她想,也行,若哲布真能到她身邊來,她也舍不得,畢竟,好将難尋。
伯旖绯将謝柒扶送到巷子口,再想往前一步,就被她給拒絕了。
遠離了身後的喧鬧和燈火,夜色将一切都變得朦胧起來,伯旖绯站在巷子口,看着那道嬌小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有些忍不住想笑,覺得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也好,謝柒扶依然是謝柒扶,誰也改不了她的想法。
他轉身步子才邁出,安靜的夜裏,謝柒扶那一聲冰冷的質問聽得非常清晰,聽到這個聲音,伯旖绯立馬意識到不好,步子一轉向那巷子走去。
逼仄的巷子裏,隐約能看見有兩道影子在纏鬥,伯旖绯進不去,隻能在外面看着,謝柒扶身量小,好分辨,但那個高的人,是誰?
謝柒扶步子靈活,那個高的身影在她這裏讨不到一點好,但巷子太小始終不太好,于是她有意的挪着步子往外走去。
那人并沒有意識到謝柒扶的意圖,見她後退,以爲她這是害怕了,便跟着往上,慢慢的,兩個人的身影靠向了巷口。
謝柒扶感覺到劍刃襲來,于是側身避開,這一步後退,她便徹底的脫離了那條逼仄的巷子,而那個人像是才意識到謝柒扶的意圖,躲在巷子裏半步都不出來。
見他慫了,謝柒扶伸手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塵,嗤笑一聲,輕飄飄的道“三哥,這大晚上的不睡覺,舉着刀四處亂跑,沒被巡邏的侍衛給抓着?要不要,我叫人通知父親一聲。”
原本,伯旖绯以爲偷襲謝柒扶的,會是什麽起了歹意的小混混,怎麽也沒想到會是謝齡郁?
在她話音落後,那個一直站在陰影裏的少年終于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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