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過後,謝柒扶休息了一下,在院子裏随手撿了一根枯樹枝,捏在手裏掂了掂,剛擺了一個起手式,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嬌俏的聲音帶着欣喜朝這邊喊道:“阿扶!”
聽到這個聲音,謝柒扶有些意外,她回身看去,還沒看清人影,就被一個帶着淺淡香味的懷抱給牢牢抱住。
謝柒扶還在錯愕中,就聽到那人在她耳邊嘴巴不停道“阿扶,我還以爲你永遠待在邊境不回來了,走,我母親也來了,她見着你一定很高興。”說着,那人拉着她就往外走去。
春日裏溫柔的風從耳邊拂過,步搖聲清脆,那人腳步疾疾,拉着她就往正廳那邊走去,生怕晚了這一時半刻的,謝柒扶被她拉着,有些跟不上她的腳步,聲音顫抖的跟她說道“阿慕,你慢點。”
正廳裏,靖安長公主端坐在主位上,一手捧着茶碗,靜默不語不知是在等着什麽,而棠氏陪坐在下首,這二人坐在一起,比起靖安長公主的雍容閑雅,棠氏也毫不遜色。
“一早便來叨擾,還請謝夫人莫要生氣。”靖安長公主的話才剛開口,聽到外面腳步聲傳來,就止住了聲。
“母親,我把阿扶帶來了。”腳步聲停,緊跟着便是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了進來,沒一會兒就見一道鵝黃的身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也帶進了她身後被她一直拉着的謝柒扶。
棠氏一見謝柒扶,神色冷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後收回了視線,而靖安長公主看到她,臉上頓時漾開一絲柔和的笑意,先是輕聲斥責了她一句,然後伸手拉過謝柒扶的手,上下打量的她一眼,輕聲道“這些年你在邊境,可還好?”
聽到靖安長公主的問話,謝柒扶先是見了禮,很是乖巧的回道“阿扶見過長公主,謝長公主關心,這些年阿扶在邊境一切都好,父親和伯娘待阿扶很好,堂哥也很好。”卻閉口不提自己同父異母的三位兄長。
靖安長公主聽到這裏,怎麽會不明白,她看着她的眼中有一絲動容,輕拍着她的手背,低聲道“他們待你好那就好,若你母親還在,見你這般,心裏定然是欣慰的。”謝柒扶低眉斂目,安靜的聽着,沒有錯過在靖安長公主說起她母親時,棠氏臉上一閃而過的一絲厭惡。
“母親,我可以帶阿扶去府裏住幾日嗎?”阿慕見靖安長公主和謝柒扶說完話,忍不住開口說道,靖安長公主聽到她的話,微微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無奈,她側目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棠氏,道“這話你同我說做什麽?”
梁妤慕聽到這話,立刻明白過來,看着棠氏柔聲請求道“謝夫人,我可以帶阿扶去國公府住幾日嗎?”棠氏心裏是不想看見謝柒扶的,但是面子上還是要端着,她視線在謝柒扶和阿慕的身上來回看了看,笑道“郡主既然開口了,我這兒哪有拒絕的道理?阿扶,你可不要……”
後面的話,還沒等棠氏說完,梁妤慕就拉着謝柒扶離開了,靖安長公主見狀,隻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對棠氏道“謝夫人别介意,這孩子叫我慣壞了。”
謝柒扶被她拉着出了正廳的門,走了幾步就不走了,回過頭看着她認真說道:“當初說好來年待雪化時就回來,你自己說說,都過了幾個來年雪化時了?我告訴你,今年可不許這麽快回去!”
眼前的人,膚若白玉,杏腮桃頰,正值金钗之齡嬌俏可愛,她因謝柒扶的食言臉上帶着怒意,整個人是那樣的鮮活,而不是上一世那個在她懷裏漸漸沒了聲息變得冰冷的屍體。
她眼中笑意淺淺,看着略有爲難道:“這個啊,我說了可不算。”說完這話,兩人安靜的看着彼此,忽然笑了出來。
沒過一會兒,靖安長公主就從裏面出來了,棠氏送到了門口,她站在台階上,漠然的目光越過她身前的靖安長公主直直的落到謝柒扶的身上。
梁妤慕不喜歡棠氏這麽看人的神情,下意識的就擋在了謝柒扶的跟前。
對于棠氏眼中神情,靖安長公主就像是沒有看見一般,仍舊笑着與她道了别。
出了府門,梁妤慕看着坐在身旁的靖安長公主,再看身旁安靜的好似不在意的謝柒扶,忍不住生氣道:“阿扶,那謝夫人都這樣對你,你怎麽還能這樣冷靜?”
謝柒扶沒有說話,靖安長公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招呼謝柒扶坐到自己的身邊來,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靖安長公主聲音溫柔,謝柒扶聽到她的話,覺得鼻子一酸,心裏的委屈止不住的翻湧上來,伏在長公主的膝頭上嚎啕大哭了起來,長公主神色柔和,手上的動作越發的輕柔。
簾外,車夫聽見從裏面傳來哭聲,那聲兒聽着好像還是從将軍府接來的那位姑娘的,他心中有些擔心,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麽事兒,最後也不好向将軍府交代,可主子在裏頭坐着,他不能開這個口。
沒過一會兒,裏面哭聲漸歇,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路上的人不多,馬車順利平穩的停在了國公府的門前,靖安長公主和梁妤慕先後下了馬車,謝柒扶紅着眼最後下來,才站穩,梁妤慕就将她往府裏帶,生怕她一不留神跑了似的。
靖安長公主在後頭喊她慢點,她也像是沒聽見似的,一溜煙就不見了。
“阿慕,方才長公主在後頭喊你呢。”梁妤慕步子快,沒一會兒就将靖安長公主的聲音甩在了身後,謝柒扶隻聽了個囫囵,但‘阿慕’兩個字她還是聽見了。
梁妤慕聽到這兒,忽然停了腳步,下意識說道“母親喊我了?”謝柒扶被她這突然的一停,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沖了幾步,被梁妤慕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看着她道,“母親方才真的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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