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新霁雖說是落了下風,可謝柒扶從他的長槍中感受的到,他并沒有氣餒,相反,勢頭比起之前來迅猛了許多。
謝柒扶怔了一下,也是趁着她這一恍神的功夫,梁新霁手中的長槍已經逼近她的面前,她趕緊收斂了思緒,側身堪堪躲過。
站在一旁的梁妤慕原本還起着哄,看到這一幕,吓得臉上的表情都變了,她看着謝柒扶,驚聲尖叫起來“阿扶!”
聽到這一聲,謝柒扶握着雁翎的手顫了一下,然後她就看見一道梅子青的身影擋在了她的跟前,這讓她擡起的手中一瞬間又放了下來。
“阿慕,你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梁新霁看到跑過來的梁妤慕,迅速将手中的長槍收了回來,看着她站到謝柒扶面前,沉下臉開口訓斥道。
梁妤慕聽了他的訓斥,也生氣起來,指着他就說“你說我?那二哥你趁人之危又怎麽說呢?”
方才的那一瞬,她看的很清楚,謝柒扶不知爲何突然走了神,而梁新霁就趁着她走神的那一瞬,手中的長槍突襲而至,也是幸好謝柒扶及時回過神來,想到這兒,梁妤慕不免有些後怕。
趁人之危?梁新霁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四個字,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看着梁妤慕冷下聲嚴肅道“你這話,也隻有當着我的面才敢這麽說,阿慕,母親真将你慣得天真,若上了戰場,戰場上瞬息萬變,你也要對你的對手說他趁人之危嗎?”
梁妤慕一下被說得臉色登時就變了,她咬着嘴唇,氣勢頓時就弱了下去,她回頭看了一眼謝柒扶,眼珠子一轉,忽然似想到什麽,一下又有了底氣,看着他認真道“可是這不是在戰場上呀,既不是在戰場上,你這就是趁人之危。”
梁新霁被她這胡攪蠻纏的話語給氣得一口氣梗在喉嚨裏,瞪着眼睛看着梁妤慕,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她難得能從他這裏讨到便宜,見他一臉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她很是得意的朝他笑了笑,然後回身對謝柒扶關切的問道“阿扶,你沒事吧?有沒有傷着哪裏?”
謝柒扶知道梁妤慕一向想得天真,她是靖安長公主和陳國公的掌上明珠,她就像宴城裏那些世族家的姑娘,養在深閨之中不知邊境疾苦,她知道這個,所以就算是她說錯了些,她也不會同她計較什麽,但方才她同梁新霁的話,卻讓她有些忍不住。
“阿慕,邊境不是玩笑之地,那是眨眼間就可能會沒了命的地方,隻看那刀起刀落間,丢得是你的命還是别人的命,你要同誰去說‘趁人之危’?又有誰會理會你的‘趁人之危’?阿慕,二月時候,我同大哥去了一趟沙背嶺,遇上了等在那兒的宿戈人,我們的人有死有傷,遍地的血流過雪地瞬間就結成了冰。”謝柒扶說得認真,這件事已經過去月餘,可回想起,仿佛還發生在眼前似的。
梁妤慕似想到了那遍地的血,臉色瞬間就白了幾分,然後看着謝柒扶急切問道“那你有沒有傷着?阿扶,既然你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爲什麽還要去?”說到後面,竟是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她聽了謝柒扶的話,心裏很怕,怕哪一日謝柒扶真去了那地方,手都在抖。
謝柒扶沒想到梁妤慕聽了她的話後會是這樣的一個反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越過那個站在她跟前的身影,看向她身後的梁新霁,她不會安慰人,就指望着他能說些什麽來,但是他在接觸到她視線的那一刻,卻隻是笑了笑,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一直到用完早膳,梁妤慕都緊緊的黏着她。
“我要去一趟重武門,你去嗎?”謝柒扶收拾了一下身上的長衫,再低頭看了一眼穿着的繡着團花紋的群青色褶裙上,同色的系帶上墜着一條白玉禁步,這一身裝扮,像極了宴城裏那些世族裏嬌生慣養着的姑娘,隻是這蓋過了腳面的長裙,讓她有些不習慣。
“去重武門做什麽?”梁妤慕替謝柒扶打扮好,正滿意的點了點頭,就聽到她說起這個,一臉狐疑的看着她,謝柒扶也不隐瞞,看着她回道“等我父親出來。”
她讓笑青去打聽過,從他們回來的那天,謝高卓便入宮拜見,到現在已經是整整兩天了,算一算,也該出來了,這幾年裏,雖說章帝的行事作風越發的昏聩,但還沒有昏到去動那些不能動的人,但不能動又不代表不可以動。
從謝高卓接了诏令開始算起,到他踏進宴城的城門,比預計的晚了那麽一兩日,所以章帝便讓他在那巍巍宮牆裏待了兩日,在那兩日裏又會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謝高卓也肯定不會說的。
“謝将軍?我也去。”梁妤慕想也不想的開口說道,謝柒扶也不好拒絕,在同靖安長公主說過之後,她便和梁妤慕出了陳國公府。
陳國公府離着重武門并不遠,沒多久就到了。
謝柒扶拎着裙擺下了馬車,看着那一身嚴實,手握長槍守在城門前的禁軍,那一臉嚴肅模樣,比起戍守邊境随時可能會掉了性命的将士,在這裏當值,可以說是最安全的了。
“阿扶。”梁妤慕長這麽大,就沒怎麽見過穿着輕甲的人,乍一看前面站着幾個,那一身冷肅氣息撲面而來,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了謝柒扶的身後。
覺察到梁妤慕的動作,謝柒扶忍不住笑了,微微側頭看着她,含着一絲笑意道“這就怕了?那你若是去了邊境,見了那守在邊境的将士,豈不是要吓得躲在帳篷裏不出來了?”
梁妤慕一張白皙的小臉微微泛着紅,看着前面站着的禁軍士兵,低聲說道“這不是第一次看見麽,難道阿扶你第一次看見穿着盔甲的人不害怕嗎?”她被說得有些不服氣,梗着脖子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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