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楠笑着道:“娘你放心,咱們家拒絕了,他們就不會再來了,他們要面子着呢!”
安母點頭,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女兒,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家女兒就是好,她問安楠:“楠楠啊,你也大了,有看上眼的後生了嗎?”
安楠搖頭,說:“娘,我才十七歲,不着急。”
“都十七歲了,還不急?别家的姑娘都出嫁了,你的親事還八字沒一撇呢!咱們家現在有錢了,可以給你挑個好的了!”安母說道。
安楠隻得陪她說了一會兒對未來女婿的要求。
幾千裏外的京城,某個靜寂的府邸裏,安豐,不,現在應該稱他爲蕭亦禅,正坐在書房裏,專心地看着手中的邸報。
他神情嚴肅冷漠,身姿挺拔地坐在那兒,仿佛一個雕塑般,線條優美,身體的每一處都想像是用最完美的比例和尺度做成的,賞心悅目極了。
沒過多久,蕭亦禅動了,他招一招手,一個黑影從暗處悄無聲息地快速出現在他面前。
“去把兵部尚書文轍給我抓來,别露了痕迹。”蕭亦禅聲音清冷地吩咐道,那暗衛饒是在黑暗中待得夠久了,聽到他這冰冷無情的聲音,也不由地心中一凜,直覺這兵部尚書惹到主子了,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暗衛一号領命而去,蕭亦禅從書房中出來,門外候着的侍從立刻悄無聲息,仿佛影子般跟在他身後。
“最近我那好母後和好皇弟有什麽動靜?”蕭亦禅在花園裏漫無目的地閑逛,一邊問。
跟在身後的侍從立刻恭敬地回答:“回主子,太後昨天辦了個賞花宴,請了許多大家小姐進宮,有風聲說是給皇帝選妃,皇帝當天也去了賞花宴,稱贊護國公的嫡孫女蕙質蘭心,又賞賜了西南将軍的女兒一柄玉如意。”
蕭亦禅聽到屬下的回報,忍不住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個譏諷的冷笑,低聲說:“蕭亦檀這皇位還沒坐穩嗎?要把所有朝中大臣的女兒、孫女都納進宮裏去?也不怕****!”
随從冷不丁聽到蕭亦禅後面這句諷刺的話,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呢,但他悄悄擡頭看到主子嘲諷的臉色,就明白自己沒聽錯了,顯然主子很瞧不上現任皇帝把自己當種馬賣身換皇位安穩的行爲呢。
“皇族的臉都被他丢盡了……”蕭亦禅淡淡說道。
“幾個月前安西城發大水,淹了很多地方,流離失所的災民到處作亂,甚至還因此滋生了反黨,皇帝大怒,派人去鎮壓,但失敗了,朝中議論紛紛,民間也有人說皇帝登位不正,這是天降大災來警告他,所以爲了取得朝臣的支持,皇帝要納妃。”随從回報道。
“他就想出了這麽個辦法?”蕭亦禅神情冷漠,心中隻覺得當初被他算計得成了傻子乞丐的自己太愚蠢,被這麽個沒用的東西算計成功,他當初還是心太軟了……
“去把天降大災是警告皇帝的那一套話再好好宣揚宣揚,隻讓皇帝納妃子豈不是太便宜他了?”蕭亦禅冷笑道。
于是一夜間,安西城發大水淹城,是因爲皇帝無德無能、弑兄上位的流言就傳遍了京城,再加上這麽久了安西城的水患都沒有解決,叛賊也沒有鎮壓,就顯得皇帝更加無能了,這個流言一傳,皇帝的威信降到了最低點。
“豈有此理!是誰說朕無德無能的?!安西城那水災關朕屁事?那些賤民死就死了,省得活下來當反賊!那些流言是誰傳出來的?把那些人抓起來殺掉!去!”現任皇帝蕭亦檀氣急敗壞地在禦書房裏發脾氣,一腳踹在侍衛身上,又憤怒地讓人去抓散播謠言的人。
蕭亦檀噼裏啪啦地摔了一通禦書房裏的東西,終于發洩了一些怒氣,這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然後還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着牙罵道:“那些早該入土的老不死禦史還整天說朕不如先皇勵精圖治,哼!先皇再好又怎麽樣?現在還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裏了,現在坐在皇位上的是朕!先皇再聰明能幹還不是被朕奪了皇位?!老不死的,有什麽資格瞧不起朕?!”
門外的太監宮女們恨不得耳朵聾了,免得聽到皇帝那些驚世駭俗的話,他們噤若寒蟬地低着頭,一聲不敢吭,隻希望皇帝發瘋的時間趕緊過去,免得小命不保。
伺候這麽一個喜怒無常又暴虐的皇帝,他們每日都生活在提心吊膽的煎熬之中,不知道哪天就沒命了,每到這種時候,他們就會發自内心地想着:如果先皇還在就好了,先皇雖然喜怒不形于色,卻不會無端端地懲罰他人,更不會殘害無辜、草菅人命……
而被太監宮女們惦念着的“先皇”蕭亦禅,正在部署他的計劃,他死裏逃生地恢複了正常,就已經把從前的兄弟情誼和母子情意都丢棄了,因爲他們不值得,是他們先對自己下手的,他既然回來了,就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即使他們和自己是血脈親人!
蕭亦禅正是禦史稱贊的“先帝”,他和現任皇帝蕭亦檀是太後一胞所出的親兄弟,他們的父皇死後,身爲太子的蕭亦禅登位。
然而太後偏愛幼子蕭亦檀,而蕭亦檀又觊觎皇位,于是毫無原則疼愛幼子的太後,便答應了替幼子奪位,至于同樣是她親生子的蕭亦禅?太後卻不覺得對不起他,既然他是自己親子,那就應該孝順自己,乖乖地聽自己的話,把皇位讓給弟弟啊。
可蕭亦禅不願意,那她就隻好親自來奪了。
于是沒有絲毫兄弟、母子情誼的兩人,利用蕭亦禅對他們的信任,綁架了他,先是嚴刑拷打他,想要逼問出有關皇位繼承的秘密,逼問無果之後,幹脆下毒藥毒啞了蕭亦禅,後來又狠心要殺死他。
而蕭亦禅在暗衛的保護下逃離地牢,可惜太後和蕭亦檀對他的追殺太猛,跟在蕭亦禅身邊的暗衛都被殺死,他拼着最後的勁逃過追殺,卻因爲傷得太重,成了傻子,然後流落到百葉鎮成了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