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床上躺着的人,很明顯躺了有不短的時間了。
隻因床上那人微微眯着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證據。
一身淡藍色的衣襟襯托出他出塵的氣質,墨色般的青絲随意散落在身旁。
俊美的容顔,懶惰的神情,放在一起沒有任何矛盾,一切都是那麽和諧。
不過關輕揚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一切,他有些膽怯的看着霸占了自己拔步床的那人。
“阿钰,你怎麽在這……?”
關輕揚這副模樣并不是怕了鞏汾钰。
他尊敬鞏汾钰,鞏汾钰是他的主子也是他的兄弟。
“怎麽你能出去我就不能來這裏?”
鞏汾钰凝着聲音問到,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辛虧他突然來了。
要不然他還不知道,關輕揚竟然瞞着自己,偷偷跑去了于府。
雖然鞏汾钰心裏相信關輕揚,可是他還需要一個解釋。
關輕揚無奈的叫屈,心裏卻有些煩悶。
偏偏隻有這一次,怎麽還直接被阿钰給撞上了。
“我還沒把他怎麽樣呢,你就這樣陰陽怪氣的,我要把他怎麽樣了,你還不把我給剝了?我不過是去看看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剝了到不至于,我會讓你好好體驗一下,以後少半夜跑去,被人知道影響不好。”
鞏汾钰說完這句話便起身離開了,全然忘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
留下關輕揚一人在原地直搖頭。
每次都是這樣,說完就走了,真是的,把他當苦力使喚啊。
……
從于箬辛回府到現在,已經有了不短的時日。
在這一段時間中,鈴铛和音柳兩個人也在不斷地融合。
鈴铛自幼照顧着于箬辛,又了解于箬辛的飲食起居,所以由她負責明月閣的内。
音柳自幼長在京都,對于京都中的許多事情都有所了解,所以由她負責明月閣的外。
而明月閣對外的其他的事情,于箬辛則是全部交給了侍書負責。
“鈴铛你留在府裏,音柳你和我一起出去一趟。”于箬辛看着自己身邊的兩人吩咐道。
音柳福了福身,領命。
于箬辛這次所去的目的地不是别處,正是和漪瀾閣相聚不遠的月桂香。
于箬辛在查往年賬本的時候,發現月桂香中的賬本和現實有很大的出入。
月桂香所處的位置極好,正好是漪瀾閣的不遠處。
而漪瀾閣是哪裏?京都中最有名的青樓。
鋪子開在這裏,可以說漪瀾閣中的姑娘要買胭脂的話,一般都會選擇月桂香。
可就是開在這樣的地方,偏偏月桂香是入不敷出。
這樣怎麽能夠讓于箬辛看不出問題來?
上一次于箬辛出府的時候,原本就是爲了去月桂香看看。
原本于箬辛的計劃是去漪瀾閣中找一位姑娘先了解一下情況,再陪着一位姑娘假裝去買月桂香,看看鋪子裏的情況。
可是于箬辛沒有想到自己會剛好的在漪瀾閣中碰到鞏汾钰,也因此,他什麽都沒有做。
後來半夜裏又遇上了關輕揚夜探的事情。
于箬辛雖然搞不懂鞏汾钰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可是他也明白。
就像自己對鞏汾钰這個未婚妻沒有任何好感一樣,鞏汾钰對于自己這個未婚夫同樣沒有好感。
關于在漪瀾閣中碰到鞏汾钰的事情,和關輕揚夜探的事情,于箬辛獨自思考了很久。
可是于箬辛還是什麽都想不通。
最後,于箬辛幹脆将這件事情抛到了腦後,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于箬辛帶着音柳出府之前,特意的讓音柳換上了一身男裝。
自從上次出去後,于箬辛就在明月閣中置了許多的男裝。
不光音柳有,就連鈴铛也有許多。
每次于箬辛出府的時候,基本上都會讓音柳和鈴铛兩個人扮成小厮跟在自己的身邊。
見到于箬辛走在前面,完全不需要自己領路,音柳疑惑的問道“不知少爺這是打算去什麽地方?”
于箬辛目光看向前方,想到自己身邊跟着的是一向穩重的音柳,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啊……你家主子我這是準備去漪瀾閣,懂了嗎?”
音柳聞言整個人錯愕的看着于箬辛。
她的眉頭深深的皺着,臉上寫滿了許多的不解。
“少爺剛剛回府不過月餘,那種地方還是少去的好。”
音柳想不明白,爲什麽男人都喜愛去那種地方。
上一次于箬辛獨自一人留在了那種地方,她們身爲奴才不能夠随時掌握主子的行蹤,就已經是一種失職了。
第一次去漪瀾閣,還可以說是于箬辛好奇漪瀾閣中的模樣。
可是這第二次去漪瀾閣,就不是那麽好解釋的了。
此刻的音柳無比的後悔,早知道當日她說什麽也不離開了。
音柳眼角狠狠地跳了跳,對于于箬辛這副模樣很是不滿。
聽到音柳勸誡的話,于箬辛轉過頭來看向她。
見音柳整個人闆着臉,于箬辛突然被音柳一副嚴肅的模樣給逗笑了。
“好了,本公子逗你的,我其實是打算去漪瀾閣隔壁的月桂香。”
“真的嗎少爺?”音柳擡起頭疑惑的看向于箬辛。
實在是因爲于箬辛剛剛的表情太像了,完全看不出開玩笑的模樣。
這才讓音柳上了當。
明白于箬辛隻是在逗自己之後,音柳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有了上次在漪瀾閣中的前車之鑒,這次于箬辛并沒有選擇去漪瀾閣。
見于箬辛的腳步停留在了另一家青樓的門外,音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看着青樓門上的匾額,音柳鼓足了勇氣,問道“少爺不是說是騙我的嗎?”
音柳突然的一句話沒頭沒尾,于箬辛有些沒有明白過來。
順着音柳的目光望去,于箬辛這才恍然大悟。
“放心吧,本公子來這裏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音柳皺了皺眉,有些不相信于箬辛的說辭。
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
跟在于箬辛的身後,音柳和他兩個人沒有有多遠,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我們這裏白日不營業,公子可是走錯了地方?”
“你說了不算,本公子要見你們的媽媽!要是真的讓本公子走了,可是你們的損失。”
于箬辛搖了搖折扇,一臉的輕浮,将一個纨绔子弟完美的表現了出來。
跟在于箬辛身後的音柳這一招給弄的一愣一愣的。
若不是音柳的心裏很清楚于箬辛的性格,隻怕是真的就要被于箬辛給欺騙了。
不過音柳也沒有傻到在這種事情拆于箬辛的台。
事到如今,音柳隻能是選擇相信于箬辛說的話。
此刻的音柳無比的希望,于箬辛是真的有事情要做,而不是故意來的青樓。
守在門口的打手見于箬辛和音柳兩個人都氣質非凡,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兩個人趴在一起,暗暗的嘀咕了好一會兒。
“公子請稍等。”其中一個打手看着于箬辛拱手說道。
至于門口的另一個打手,則是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的地方,防止什麽人突然闖進來。
很快的,進去了的那個打手就走了出來。
在打手面前走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這家青樓中的媽媽。
于箬辛選擇青樓的時候,也不是随随便便的選的。
這家青樓的位置雖然可以,可是根據從這裏路過的人來看,這家青樓的生意明顯并不好。
這才是于箬辛最終選擇了這家青樓的原因。
“不知道公子這個時候來我們這裏可是有什麽事情?要知道這個時候我們的姑娘一般還在休息。”
青樓中的媽媽站在了于箬辛不遠的地方。
不過區區一句話,媽媽不但詢問了于箬辛的目的,更是順口朝着于箬辛解釋了一句。
媽媽老練的模樣被于箬辛看在眼裏,他的眼裏閃過一抹莫名的光芒。
看着媽媽,于箬辛但笑不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媽媽商談。”
見到于箬辛衣着華貴的模樣,媽媽的心裏略微一思考,就同意于箬辛進去了。
“兩位公子請進。”
媽媽一路領着兩個人,走到了二樓獨立的一間房間裏。
這間屋子,一般情況下都是媽媽一個處理事情的地方。
“兩位公子請坐。”
順着媽媽的聲音,于箬辛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而音柳則是站在了他的身後。
媽媽原本以爲兩個人是一起來的。
看到音柳下意識的動作,她這才明白一件事情。
原來兩個人一個人主,一個人仆。
于箬辛指頭微微屈起,一下又一下,完全屬于無意識的在敲打着桌子。
跟着媽媽一路從外面走進來,于箬辛的心裏閃過了許多的主意。
這間青樓所處的位置還是不錯的。
它之所以經營不下去了,大部分還是屋内裝修的原因。
從外面走進來,于箬辛的态度似乎比起開始的時候冷了許多。
“我有一筆大生意想要和媽媽談一談,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于箬辛蓦然停下了自己敲擊桌子的手指,目光一直盯着媽媽。
媽媽被于箬辛這嚴肅的目光給弄的一愣,下意識的開口。
“你要和我談些什麽事情?”
“我想要買下你這間青樓。”于箬辛淡淡的說道。
不止是跟在于箬辛身後的音柳恍若一副雷劈的模樣,媽媽的心情比音柳差不多。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的這家青樓要轉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