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對皇後的印象并不深,隻是在太子向相府求親的時候,被一道懿旨召到了宮中,在未央宮中隔着簾子,聽皇後說了半個時辰的話。
那些話無非就是讓她不要辜負了太子的喜歡,皇帝和她的信任,不可有妒忌之心,成爲太子妃後,要盡快爲皇族延綿子嗣,更要爲太子多多納福,充裕王府。
那時候她根本不想嫁,可又不敢頂撞了皇後,觸怒皇家的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想來,皇後是太子的親生母親。
所謂知子莫若母,她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太子有多自私,手段有多狠毒,心腸有多壞?!
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憶起以往的事情,她拿着杯盞的手,不自覺的微微發顫。
甚至沒有聽到元冬喊她的聲音。
“那不是宸親王嗎?”
“是啊,好像真的是宸親王,不是說宸親王身患隐疾,所以一直在王府中養病,不喜歡熱鬧,怎麽會來遊園會呢?”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宸親王呢,長的也太好看了吧?好像跟太子不相上下呢!”
“什麽不相上下,明顯宸親王更出色,眼神好冷酷,好帥啊。”
她反而是被身旁那越來越響的讨論聲拉回思緒的。
突然響起,元冬好像是說過,這次遊園會夜司宸也會參加。
隻是印象中這個宸親王也不是愛湊熱鬧的性格。
“放心吧,這是我第一次見宸親王。”沒等元冬開口,她就已經淡淡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就像祖母說的,能不跟宸親王扯上關系就最好。
皇族中的明争暗鬥,暗潮洶湧,遠比她眼前府宅後院的争風吃醋,要厲害上百倍。
那是一不小心,就會身首異處的‘戰場’。
“姑娘誤會了,現在是宸親王讓姑娘坐到那邊去。”元冬開口道。
蘇伶馨喝茶的手頓時僵住了,詫異的扭頭看向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你家王爺讓我坐過去?”
“是。”元冬非常肯定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
蘇伶馨百思不得其解。
在花樓的時候,明明夜司宸的反應就是避嫌,不想跟她這個相府的人有任何牽扯。
所以她那時候就表明自己的立場,希望夜司宸能明白,自己根本對他沒有興趣,好讓夜司宸願意帶自己離開花樓,躲避開那些在花樓外面守株待兔找自己的人。
雖然僥幸得到了夜司宸的幫助,可她完全猜不透這個男人,甚至有些害怕。
可爲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夜司宸要讓她坐過去?
他該知道這麽做,會有什麽樣的後果,會引起多少人的猜測。
蘇伶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杯盞,神色從容的悠聲道“我不去。”
“姑娘,請不要讓我們爲難。”
話音未落,元冬和以彤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伶馨不由的在心裏輕歎了一口氣,她沒有忘記,元冬跟以彤都是夜司宸派給自己的人,說到底也是安插在相府裏的眼線,關鍵時候肯定是向着培養過她們的主子的。
“我也勸你們不要在這裏輕舉妄動。”她清冷的聲音平靜如水,仿佛并不害怕她們會對自己做些什麽。
元冬知道她是個看起來溫順,但骨子裏卻格外固執的女子。
既然不願意去,就肯定不會乖乖聽話。
隻是宸親王的意思是,不管蘇伶馨願不願意,都要帶過去。
“得罪了,小姐。”話音未落,她朝蘇伶馨的穴道點去。
然而這一次蘇伶馨更快了一步,直接将桌上的杯盞,揮到了地上。
嘩啦啦的脆響聲,頓時引起四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元冬沒想到她竟然反應會這麽大,還敢在皇後在場的宴席上,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氣。
“啊,有蟲子。”蘇伶馨故作害怕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往蘇媚身邊靠過去的時候,将之前讓以彤抓來的那一包蟲子,直接往地上扔去。
蘇媚是最怕蟲子的,聽到這喊聲,驚慌失措。
要不是由白晴和秋翠扶着,已經滑到地上去了。
“哎呀,我方才好像也看到有蜜蜂了,好可怕。”
“這兒不是已經被清理過了麽?怎麽還會有這些飛蟲。”
這下,場面混亂了起來。
而蘇伶馨則是趁亂離開了宴席,往一旁已經冷清下來的石橋方向走去。
她也隻是想先躲過宸親王再說,等到開席之後再回去,相信宸親王不會再要她坐過去了。
殊不知,她身後已經悄悄跟了一個人。
獨自一人來到湖邊,她在假山邊停下腳步,半蹲下身,将手放進冰涼的水中清洗幹淨。
其實她也讨厭蟲子,剛剛情況緊急,所以手上被蟲子叮了一口。
現在又疼又癢,還紅起來一塊。
原本準備這些蟲子是爲了用在蘇媚身上的,可惜事情總會有意外。
不過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多虧這些蟲子,她才能不坐到宸親王旁邊去,也算是陰錯陽差了。
她擡眸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的發現水面上自己的背後,竟然還站着一個人影,當即猛地站起,轉過身看向那人。
“伶馨姑娘被吓到了?”
蘇伶馨沒想到偷偷跟着自己的竟然是他。
一時之間,腦海中的記憶泛濫成災,眼前的人影恍然模糊。
夜傲淵!
這個她恨之入骨的渣男,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放光他的血,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比自己上一世更痛苦上千百倍。
再見仇人,她抑制不住心口揪痛,疼得她身子都不由的微微顫栗,不自覺的将手指甲扣進了皮肉裏。
十七歲的夜傲淵風。流不羁,颀長的身姿被廣陵錦袍和靓藍色寶相花紋紳帶勾勒的完美,一頭墨色長發高束成髻,猶如古潭般的眼眸裏帶着桃花般的笑意。
想當初她第一次見到夜傲淵的時候,也覺得這個男人舉手投足的風。流姿态,可以輕易讓女子爲之傾倒,爲之心動。
但她并不喜歡這樣的男人。
相比起來,她更喜歡沉穩内斂些的,那樣才能給她安全感。
可是造化弄人,老天就像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把她折磨的心力交瘁。
如今,她重生再來,時時刻刻都在心裏提醒着自己,一定要步步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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