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翠被她的話堵的不知該怎麽回答。
反而是邵巧曼笑了一聲,化解了屋子裏緊張的氣氛“原來媚兒喜歡太子,瞧瞧我這個做姨娘的,也太疏忽大意的,好在還有馨姐兒你告訴我這些,隻不過……”
她似是爲難的歎了一口氣“媚兒年紀終究還是太小了,而且論樣貌和才華,都是馨姐兒你更勝一籌,我想老爺應該更希望馨姐兒你嫁到太子府去的。”
這話一來是将蘇伶馨高高捧起,二來也斷了蘇伶馨想把蘇媚推出去的想法。
打遊園會結束回來那天,她就從蘇媚的嘴裏,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也打算對蘇伶馨這個相府大小姐重新估量。
之所以等了幾天才請她來吃一頓飯,也是考慮到,如果太着急,反而會讓蘇伶馨起疑。
方才就聽蘇伶馨嘴裏說出來的那些話,心裏就大概有數,這原本心思木那,毫無靈性的大小姐,已經截然不同了。
也怪不得蘇媚會在遊園會裏吃了虧,還挨了打。
更是在回府之後,連這些事都不敢在相爺面前提,就怕說出來沒人會相信。
邵巧曼示意秋翠倒茶,自己則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豆糕,放在了她面前的碗裏“最近小廚房裏的廚子換了幾個,算得上是京都城裏最好的了,馨姐兒不如嘗嘗?”
蘇伶馨夾起紅豆糕咬了一小口“不錯,是挺好吃的。”
她今天來星月閣用膳,府裏上上下下那麽多雙眼睛都盯着,她相信四姨娘是不敢在飯菜裏動手腳的。
那唯一請她來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想要探探她的虛實。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蘇媚一定把在遊園會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告訴了四姨娘。
這個心思細密的女人,怪不得這些天都沒動靜呢,原來是在等機會。
“老爺也很是喜歡這兩個廚子的手藝,所以我每天都吩咐他們另外做一份,送去書房,若是馨姐兒也喜歡的話,多少也是要做的,再多做一份也不打緊。”邵巧曼記得她以前很愛吃紅豆糕,但今天卻吃了一口,就沒有再動筷子的意思了。
“秋翠姑姑來之前,我剛剛吃過糕點,這會兒沒什麽胃口,相信四姨娘不會介意吧?”蘇伶馨覺察到她眼中的狐疑,便不緊不慢的解釋了一句。
秋翠去凝晖閣的時候,确實看到院子的桌子上擺放着糕點,便朝四姨娘點了點頭。
邵巧曼随即便擺了擺手“不礙事的,既然吃過,那就先不傳膳了。”
“喔,對了,過些日子天氣轉暖,我吩咐秋翠去繡房裏重新幫你和媚兒挑了些刺繡料子,既然你來了,那就先選吧。”她側了側頭。
秋翠便從櫃子裏取出了幾塊五彩斑斓的料子。
盡是大紅、深綠、水藍、豔紫的顔色。
蘇伶馨隻掃了一眼“我屋裏的衣裳夠穿,不老四姨娘操心,這些就都給媚兒留着好了。”
“我知道你疼媚兒,從小到大便什麽都先讓着她,所以我給你另外準備了一些香粉和胭脂,這你總該先收下了吧?”
話音未落,秋翠已經将那些東西,都擺放到了蘇伶馨的面前。
“先試試合不合适。”邵巧曼主動打開了一盒香粉,沾了一些,要往她的臉上擦去。
那香粉的味道很是濃郁,也不是蘇伶馨平日裏用的那些。
她拿起那香粉罐子,側過身轉向身後的元冬,不着痕迹的避開了四姨娘伸過來的手。
“這種事情,讓丫鬟做就好了。”
“馨姐兒真是長大了,以前最喜歡跟我膩在一起,讓我幫你擦香粉的呢。”邵巧曼神色傷感的輕歎了一口氣“難道就因爲姨娘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便疏遠姨娘了麽?”
蘇伶馨心中冷笑“四姨娘如今都有自己的孩子了,應該把心思多放在弟弟身上,我不是姨娘親生的,沒必要做這些表面上的功夫了。”
話音未落,她豁然站起身來“四姨娘的一片心意,我收下了,就不留下來用膳了,我最近吃素,口味清淡,四姨娘這兒的飯菜用不慣,就不掃四姨娘的興緻了。”
見她快步往外走,邵巧曼臉上的笑容瞬淡去,她也跟着站起身,追了出去,還喊着“馨姐兒,是不是姨娘方才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了,你也不該對姨娘發火呀……啊!”
已經走到院門口的蘇伶馨,聽到身後傳來的一聲尖叫後,轉身望去。
四姨娘竟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她雙手捂着小腹,神色痛苦不已,整張臉都變得慘白,豆大的喊住順着額頭往下流淌。
蘇伶馨給身後的元冬使了個眼色“馬上去把父親找來。”
“是,奴婢這就去。”
“等等,你見到父親後什麽都不用說,就說四姨娘摔倒了。”
“奴婢明白了。”
元冬離開後,蘇伶馨便快步上前,吩咐以彤幫着秋翠和幾個丫鬟,一起将四姨娘扶到了屋裏的床榻上。
四姨娘疼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就連叫疼的聲音都是發顫的。
秋翠已經跑出去找大夫了,屋子裏隻留下了三個平日在院子裏伺候的丫鬟。
此時,蘇伶馨心裏大概已經才想到四姨娘要做什麽了。
她故意太高了聲調,吩咐以彤“四姨娘府中這一胎,被年前經過府門前的算命道士說是,大富大貴的貴子,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必須馬上通知祖母,以彤,你還不快去。”
以彤正要走,就聽到床榻上躺着的四姨娘哼唧了一聲。
“别……别去打擾老夫人,這種事情都怪我自己不夠小心,老夫人最愛清靜,年紀又大了,是經不起驚吓的。”邵巧曼強忍着小腹一陣陣作痛,擡起手伸向了蘇伶馨。
那意思是要讓她過去。
蘇伶馨也順了她的意思,走到床沿邊,垂眸看向她。
“四姨娘,如今一定很疼吧?這種時候就不該在說話了。”蘇伶馨記得上一世,可能是老天爺也知道四姨娘作惡多端,所以這一胎雖然生了下來,但卻是個天生帶病的。
勉強用藥吊了兩年,三歲就夭折了。
當時因爲這孩子,父親經常愁眉不展,祖母也因此起了要把孩子送出去的想法,四姨娘就借祖母不疼愛她一個姨娘的孩子,讓父親跟祖母之間有了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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