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蘇昇進屋後,見隻點了一盞油燈,屋子裏暗的不行,就跑到桌邊,幫她把其他的油燈一一點着了,放到架子上去。
“怎麽這麽問?”蘇伶馨想要倒茶才發現,沒有燒熱水。
蘇昇見她要忙,就拉住了她的手“長姐我不渴,你坐下來說話吧。”
“好。”
“是我聽小六子說,晚上去傳膳的時候,聽到好多人私下裏在議論,說是長姐這裏幾個丫鬟都走了,可能是做了什麽,惹惱了六公主,所以才……”那些人說的話刺耳難聽,蘇昇也不想讓她聽了不舒服。
于是幹脆沒往下說,而是帶着關切的語氣問“那些皇親貴族,喜怒無常,是在不是能交心的人,長姐心地善良更是容易被人擺布。”
“昇兒果然長大了。”蘇伶馨看着他,隻覺得心中寬慰,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眸中的笑意漸深。
蘇昇見她對丫鬟的事情隻字不提,就沒有再多問“隻是凝晖閣這麽大,總該再添置幾個貼身伺候的丫鬟。”
“嗯,待我明天去給祖母請安後再說。”相府雖大,但這種事情瞞不了祖母多久。
現在又是祖母掌權,她想要添幾個信得過的丫鬟,也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
“那明天我陪長姐一起去給祖母請安吧。”蘇昇怕她到了祖母面前,就算沒有做錯,但跟皇親貴族之間有什麽矛盾不和,也會給相府帶來災禍。
這種事情,關系相府前途,祖母也一定會格外嚴厲。
蘇伶馨看出他的心思,知道他想護着自己,便搖了搖頭“祖母就算訓斥,也都是爲了我好,你不用擔心。”
“但我不想看到長姐受罰。”蘇昇抿着唇道。
“好孩子,這些話出了這個門後,就不能說了,尤其不能讓祖母覺得,你心裏不服,明白嗎?”
“嗯,我明白。”蘇昇心裏當然不這麽想,可他也不想讓長姐再替自己操心了。
忽的,屋外傳來咔嗒一聲。
他意識到有人在外面頭疼,迅速站起身來,破門而出,想要看看是誰。
然而那人速度極快,看到的也隻是一抹人影,從高牆竄出。
蘇伶馨跟了出來,見隻有他一個,還怔怔看着遠處,便想要開口讓他先回去。
現在她身邊沒有元冬她們,相府裏又有那麽多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盯着,不管什麽事情,都不能輕舉妄動。
“長姐,你看這是什麽?”蘇昇在窗台上發現了一張字條。
他沒打開,而是直接送到了蘇伶馨的面前。
蘇伶馨接過字條打開,一眼就辨認出了上面的自己,是元冬的。
‘明天上午京都城繡房一見。’
這是元冬想要私下見她一面。
她倒是有些驚訝,跟元冬主仆,時日不多,但她還能念着自己,當真是意外之喜。
“三弟,你且先回去吧。”她将字條收好。
“嗯,那長姐也早些休息。”蘇昇沒有多問。
隻要剛剛那個偷聽的人,不是要來對付長姐的就好。
否則他就算想盡辦法,也一定會保護長姐,不讓其他人逮到機會欺負長姐。
……
隔天清早,蘇伶馨便早早起來,自己洗漱打扮。
她跟蘇昇約好一起去秋水居給祖母請安。
想不到,剛到秋水居門口,就看到精心打扮過的蘇媚,已經在那兒等着她了。
蘇媚見了她便快步迎了上去,熱情的挽上了她的手臂,乖巧的喚了一聲“姐姐,這麽巧,你也來給祖母請安嗎,媚兒還以爲,你如今已經沒有這些心思了。”
蘇昇都聽出她話裏有話,闆着那清俊的小臉,冷哼了一聲。
蘇媚一道厲眼瞪了過去。
這臭小子,明明是個庶子,不就仗着蘇伶馨對他親厚麽。
如今蘇伶馨身邊已經沒有了六公主的依仗,她倒想要看看,相府裏還有誰會給他們好臉色看。
她勾唇一笑,又繼續道“我前兩天剛得了一件有趣的好東西,想拿來給祖母看看,既然姐姐也來了,那就一起去吧。”
“媚兒什麽時候,也愛往祖母的秋水居跑了?”蘇伶馨淡漠入水的眸子掃向她。
蘇媚眨了眨眸子“媚兒的心裏一直都敬愛祖母,姐姐這話難不成是對媚兒有什麽誤會?”
“真心敬愛就好。”蘇伶馨模棱兩可的應了一句,便往前走去。
蘇媚快步跟上,在她身後硬是将蘇昇擠開。
除了蘇伶馨之外,相府裏她最看不慣的就是這個三弟了。
換成是其他官宦之家,像蘇昇這樣的庶子,想要跟他們嫡出的一起讀書習字是不可能的事情。
頂多也隻是在一旁聽幾句,伴讀而已。
她也不知道父親是怎麽想的,竟然對這個其貌不揚,又沒有天分的庶子這麽重視,簡直就是浪費。
三個人一前一後,各懷心思的來到了屋中。
劉嬷嬷吩咐上了一輪茶點後,邵婉瀾才不緊不慢的從裏屋走了出來。
蘇媚方才還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此刻就連頭都不敢擡,安靜的就像不在屋子裏一樣。
再看蘇昇,則是大大方方的走到邵婉瀾面前,跪下叩首請安。
邵婉瀾滿意的微微颔首,讓他起身坐下,又把蘇伶馨喚道跟前。
“孫女給祖母請安。”蘇伶馨欠身行禮“前幾天孫女受驚過度,一直都在靜養,沒能經常來給祖母請安,還讓祖母擔憂,是孫女的不是。”
“你受了驚,祖母怎會不體諒。”邵婉瀾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手背。
慈愛的目光轉向蘇媚的時候,已然變得嚴厲非常“怎麽媚兒也想到給我這個老人家來請安了?”
“祖母這是怪媚兒沒有經常來請安嗎?姐姐她甯願帶着庶弟,也不找媚兒一起,分明是不待見媚兒,明明媚兒才是姐姐的親妹妹……”說着說着,她的語調帶着哭腔,聽着十分委屈。
蘇昇與她向來不和,聽到她每一句話都在诋毀蘇伶馨。
想要開口解釋,卻見蘇伶馨眼神暗示他,不許多言。
于是又隻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到了肚子裏。
看着蘇媚繼續表演。
“祖母,其實媚兒也不想說這些,但媚兒已經沒了母親,爹爹又忙于政務,如今在府裏唯一能依靠的也隻有祖母了……”她含淚擡眸看向邵婉瀾,那凄婉的模樣,看着叫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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