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哉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元宵節,秋玥兒準備明日或者後日離開浔陽,一路往南,先經過五嶽城。
傍晚,秋玥兒交代蘭子一聲就出門了,這幾日大街上賣花燈的泛濫,走到哪都能看到各式各樣的花燈。秋玥兒買了一盞白色小兔子的花燈提着悠悠的往一個湖邊走,因爲那裏有許多租船的,秋玥兒打算去遊湖,備上一些茶水點心,聽着小曲,生活就要如此悠閑惬意。
湖邊有許多租船的商家,秋玥兒挑挑揀揀來到一家看上去還算不錯的,進門就有小二哥熱情的招待,秋玥兒跟着挑了一個看上去不錯的畫舫,“小二哥,帶本公子去挑幾個會唱曲的美人。”
小二嘿嘿笑着,“好嘞,公子請跟小的來,咱們店裏挑出來的那都是絕色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保證小公子滿意……”小二哥直把自家賣藝的女子誇得跟青樓頭牌似的。
秋玥兒隻聽他說,過耳就散了,來到一間小屋,裏面三四十個女子端莊坐成幾排,手裏還抱着自己擅長的樂器,比如琵琶,琴這些。
突然,秋玥兒視線定格在角落裏坐着的兩人,那是一個老人,他身邊跟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老人懷中抱着一把二胡,老人的眼睛好像看不到,因爲秋玥兒看過去,他的眼睛像是有疾,“那是?”秋玥兒擡了擡下巴問。
小二哥順着秋玥兒的視線看過去,“那個啊,是住在這不遠處的爺孫倆,那老爺子眼睛看不見,就會拉二胡,他的兒子和媳婦之前出意外都沒了,如今就留下老爺子和一個剛滿七歲的女娃,老爺子平常就在街上拉二胡賺點銅闆養活兩人。今日元宵,老爺子想多掙點銀子給他那孫女買身衣服,所以才想來畫舫碰碰運氣,我們掌櫃的看他們可憐,就讓他們進來了。”可惜,之前的客人都喜歡那些美人。
“公子,您若是喜歡聽二胡,不如就選那老爺子,他拉二胡的技藝非常好,絕對比那些姑娘好。”小二語氣帶着憐憫,可能看秋玥兒比較好說話,就替那爺孫倆多說了幾句。
秋玥兒看了看爺孫倆,起了恻隐之心,點頭,“好,就他們吧,你去多準備些吃的,還有,給他們也備上,衣服什麽的也拿幾件過來給他們穿上,外面太冷了。”
“好好,公子您真是個好人。”小二臉上笑容綻開,這次的笑帶着真心,“公子您稍等,小的這就去準備。”
“去吧。”
小女孩和老人離得有些遠,沒聽到兩人的話,女孩看小二高興的跑出去,以爲他們又沒機會了,什麽也沒說,靜靜靠着老人坐着。
不大一會,小二跑回來,手裏抱着兩件厚的棉服,“公子,已經準備好了。”
“嗯,我先去畫舫,你把他們送過來吧。”
“好。”
秋玥兒轉身出門,小二将抱着兩件棉服給爺孫兩人,小女孩瞪大眼,差點哭出聲,她本來以爲自己和爺爺會白坐半天的,沒想到那位小公子竟選了自己爺爺,還讓人給他們準備了棉服。
老爺子眼睛動了動,他什麽都看不到,心口澀澀,拉着孫女的手緊了緊,小二将棉服給兩人套上,扶着老爺子往畫舫走,小女孩拿過二胡,乖巧的跟在後面。
上了畫舫,小二哥直接将老爺子扶着進了船廂坐在椅子上,女孩懂事的給秋玥兒行禮,然後将二胡遞給自己爺爺。
“公子,您看還需要什麽嗎?”小二哥笑着上前問坐在軟椅上的秋玥兒。
“你端些吃的給他們,不着急表演,吃完飯随意拉幾首曲子就好。”秋玥兒很随和,說話聲音也很輕。
盲人看不到東西,他們是敏感的,很多好的或不好的東西,在他們腦海中都是放大很多倍的,秋玥兒前世看過一個節目好像是這麽說的,所以也下意識的照顧老人的心裏情緒。
“好,那公子您先稍坐。”
“好。”
兩人的對畫,爺孫倆都聽到了,老爺子拉着孫女的手要給秋玥兒行禮被及時攔住了,“老人家不必多禮,不管做什麽都要吃飽飯不是,您先吃東西,一會拉點拿手的曲子讓我飽飽耳福。”
“好好,多謝小公子。”語氣中的感激掩飾不下。
這附近不少人家偶爾都會幫襯他們一把,不過一年到頭,大家也各自有家人要養活,能力總是有限,爺孫兩人靠着一把二胡也掙不到多少銅闆,所以日子過得緊緊巴巴,有時候饑一頓飽一頓的。
小二忙活完下船,大船慢慢往湖中劃,秋玥兒微眯着眼睛透過窗子看着湖面閃閃的光亮,那是畫舫上的燭光,很多遊船上的燈光把整個湖面照的如同白晝,大船速度都很慢,悠悠的在湖面上移動。
祖孫兩人快速的吃完飯,畫舫裏也響起了二胡的聲音,是一首輕和的曲子,大約是老人喜歡的,可以聽出拉的很熟練,聽的秋玥兒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窩在軟榻上,認真聽着這陌生卻溫暖的曲調。
女孩悄悄擡頭看了一眼秋玥兒,然後靠近老人耳邊輕輕說了什麽,老人臉上笑容放大,曲子不停。
曲子流淌,畫面娴靜而溫馨,不過這氣氛沒持續多久,被隔壁一艘船上的刀劍聲打破,老人拉二胡的手抖了一下,收起二胡,手趕緊拉住身邊的孫女,神色一片緊張。
秋玥兒立刻起身,看旁邊一艘船上幾十個黑衣人與船上的護衛打鬥,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那個雲公子身邊的護衛,這麽說,那艘船上坐着的就是那個冷面男人了。
轉身走到爺孫倆身邊,拉住老人的胳膊,“老人家别害怕,是隔壁船上在打鬥,爲了安全起見,委屈您和丫頭去雜物間躲避一下。”
船夫已經在費力的掉頭,如果不波及到他們最好,萬一打到這邊,他們一個看不到,一個還是小孩子,毫無自保能力,還是先躲起來比較好。
雜物間并不大,秋玥兒讓兩人坐在裏面不要出聲,也不要害怕,他們不會有事的。
“小公子。”秋玥兒要出門,被老人拉住手臂,“你跟我們一起吧,萬一……”
秋玥兒回身安撫老人,“沒事的,老人家帶好孩子,我會武功,不會讓你們有事的,快坐下吧,我把這間門鎖上。”
聽到秋玥兒說自己會武功,老人不再堅持,交代秋玥兒小心,拉着孫女呆在雜物間等候,祈禱着一切順利。
秋玥兒鎖上門,眉頭緊蹙着,她不是不想躲進去,若是這些人真的殺過來了,不問青紅皂白的殺人滅口,船上沒人的話,肯定會找到他們,到時候誰都别想活。
是自己把他們這對可憐的爺孫帶上船坊的,不能再讓他們遭受滅頂之災。至于自己,若真是被連累到去見了閻王,那隻能當佛祖安排她重新投胎吧。
打鬥在持續,看着自己坐的大船掉了頭開始往回走,秋玥兒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一些。隻是,看着那個高大挺俊的墨色身影飛身落到自己這艘船上,秋玥兒瞬間想爆粗口。
你奶奶的,真是倒黴透頂,遊個船也能遇到這混蛋被刺殺,還跳到自己船上。
船廂外面,宮瑞淵呼吸有些不穩,因爲他做的那艘船裏燃着的香爐中摻雜了讓人内力漸消的藥粉,待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黑衣人至,直接對着他們攻擊。
宮瑞淵能感覺到内力漸漸散去,信号發出去了,不過手下那些人趕過來還需要一點時間,主要他們現在在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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