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光線陰暗的男廁裏,傳來清晰的水聲,一滴又一滴,顯得詭異非常。
“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吧……”
男廁門外傳來幾聲竊竊私語,昏暗的燈光下,一名穿着藍色校服的男生推推搡搡的不敢進門。
“你慫什麽,還是不是個男人!”另一名更高瘦一點的男生嘴裏叼着一支煙,猛地将那個膽小的男生推到一邊,推門而入。
“滋滋——”
走廊上本就昏暗的燈光閃了閃,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膽小的男生忙一把拉住了高瘦的男生,狹小的眼睛裏透露出一絲恐懼,“吳哥,要不咱還是換個地兒吧?”
“外面巡邏的老師馬上就過來了,我可不想被記分,我老子非得打死我!”
看到剛剛閃燈的那一幕,被稱作“吳哥”的吳俊林心裏也有一點發毛,可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終于還是一頭紮進了黑暗裏。
膽小的男生見他鑽進了那個破舊的男廁,眼看着老師已經到走廊拐角了,終于還是咬着牙也鑽了進去。
随着廁所門關上,昏暗的光線就再也透不進一絲了。
滴答——
越來越清晰的滴水聲讓兩人開始渾身發涼,卻不敢出聲。
“王校長,這個就是同學們天天說鬧鬼的廁所了,裏面的燈啊,是裝一個壞一個,還真是有點玄!”
回廊裏,戴着眼鏡的教導主任許建國,正同西裝革履的王校長說着什麽,那張老臉裏全是無奈。
“啊——”
“救命啊——”
還沒等到兩人走到男廁前,王校長就看到兩名學生逃也似的從那廁所中飛奔而出。
眼睜睜的看着兩名學生驚恐地從面前跑過,許建國終于還是伸手逮住了一個,“怎麽回事?現在是晚自習,你們怎麽在圖書館裏?”
“許……許主任!有鬼!真的有鬼!女……女的!”
膽小的男生被吓的三魂沒了氣魄,邊說着,渾身還顫抖個不停,那驚慌的眼睛裏,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呼——
一陣陰風從漆黑的廁所裏撲面而來,伴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讓許建國忙松了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王校長眉頭也皺了起來,伸手在鼻子下揮舞着。
膽小的男生見吳俊林已經跑遠了,又被這陰風給吓破了膽,許建國一松手,他一溜煙的就往外跑去。
“喂!站住!哪個班的!”許建國見狀,有一點尴尬,擡腿就要去追,卻被王校長拉住了。
“許主任,還是進去看看是哪個學生在搞鬼吧!”
王校長用眼神示意許建國走在前頭,可許建國看了那黑漆漆的男廁,臉色也僵了幾分。
按理說,走廊裏有燈,哪怕是再暗,廁所裏也該有些光線的,可這裏看去,那黑漆漆的門裏,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陰森森的。
“好。”
既然是領導發話,許建國倒也不敢推辭,拿起手機開了閃光燈,往走廊裏照去。
可那個光線就好像被吞掉了一般,就是照不亮那個廁所,走到了門前,依舊還是看不清男廁裏的情景。
“哈哈哈——”
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突然從那黑暗中傳來,吓得許建國把手機都朝廁所裏丢去,慌慌張張的朝往校長跑去。
“王校長,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看着許建國有點蒼白的臉色,王校長的神色有點難看,“先出去,我去給墨家打電話。”
許建國忙不不疊地點着頭,連手機也不敢去撿了,想着明天白日裏再來拿回去。
随着周圍陷入了寂靜,廁所裏終于還是傳出了幾聲輕笑。
黑漆漆的濃霧散去,一雙半透明的手撿起了那落在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裂開了,可那上面的美女屏保還亮着。
寫真美女妖娆的曲線刺激着楚湘的眼睛,讓她忍不住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半透明的身子,嘴角扯了扯。
長發披肩,不胖不瘦,小臉上也有點肉肉,說不上好看,也算是個小清新了。
可盯着一眼就能看到的半透明球鞋,鼻子一皺。
“果然男人都是視覺動物,我哪裏可怕了,不就是平胸嘛!”
話音才落,回廊處好像又響起了腳步聲,楚湘湘亮晶晶的眸子眯了起來,伸手一揮,濃霧就又将這個廁所掩蓋了起來。
楚湘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反正睜眼她的魂就在x大學裏了,她也曾試過離開這個學校,可偏偏是好像被禁锢在這裏一樣,怎麽都走不出校門。
不能輪回,也不能複生,她除了占據這個絕好的陰處維持自己的陰體,沒有别的辦法了。
這麽一待,就是兩年,倒是讓這個曾經的貴族學校,降爲了普通學校的收費标準。
但是她也沒辦法,隻要她待在這裏吸收陰氣,周圍就好像會成爲一個黑洞,吸收着學生們的陽氣,來這裏的,體質孱弱的,回去就是三兩天的病假。
她隻好在這裏吓唬人了。
回廊處好像又有人經過,楚湘将手機又丢回了濕漉漉的地上,再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圖書館在白天還算是人來人往的,她是時候換個地方了。
她從來不在白天搞事情,畢竟懼光啊,萬一有個不長眼的拿着個反光鏡玩兒怎麽辦?
遠在這個城市郊區的别墅群裏,有一棟古老而神秘的屋子,不像周圍的别墅那樣,名人雕塑成群。
它的覆蓋了這個别墅區的三分之一,裏面沒有什麽假山噴泉,或是高科技的懸浮技術,隻有那顆古老的榕樹,獨樹成林,覆蓋了一整片的院子,唯留下了一條柏油路,通向那座全是木制的宅院裏。
古色古香,可終究是沒少了現代化的東西,電視冰箱機器人,空調電腦洗衣機。
幾個保潔員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屋子裏那光滑的檀木,她們知道,這裏的每一塊木頭都價值不菲,不是她們小小的保潔公司能賠得起的。
這裏,是墨家的宅子,一個在a城叱咤風雲多年的世家。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做什麽,黑道白道都對他們禮讓三分,唯一熟知的,就是墨家有個獨生子,朝九晚五的開着豪車上下班。
那個男人就是墨九,可從來也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沒人敢靠近他一米之内。
“喂,對呀,這裏是墨家,小九沒去上班?多少天了?哦,半個月啊……”
踱步在木質的地闆上,周夢雲剛紋的眉毛又皺在了一起,聽到樓下有聲音,忙搭着木窗往下看去,隻看到一輛黑色的車駛進榕樹林裏,頓時眉頭又舒展開來。
“那行,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說他的,恩,公司的事情就先麻煩吳大哥了,哎,好咧,過幾天我請你去泡禦溫泉啊!”
電話才挂,周夢雲那風韻猶存的俏臉上笑容就褪盡了,“噔噔噔”幾步就朝樓下跑去。
“小九你這幾天去……”周夢雲才擡頭,就看到帥氣的墨九頂着一張七八年前的稚氣臉站在門口脫着皮鞋,腳步都慢了下來,愣了半天才繼續開口,“去……哪裏了……”
墨九擡眸,那雙深邃眼睛裏彌漫着冷森森的氣息,冷峻的臉上略顯了幾分疲憊,顯然是經曆了什麽危險的事情。
“杏花村。”
冷冰冰地丢下三個字,墨九把長了一些的褲腳疊了起來,随後上樓。
“你抓到她了?”
周夢雲眼睛一亮,扶着木質欄杆往上望去,隻見那個黑色西裝的身影頓了頓,好像歎了口氣。
“要是抓到了我還會變成這樣?”
“返老還童嘛!有什麽不好!”周夢雲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然後有些興奮地跟上了樓,給墨九遞了一杯純奶。
墨九脫了現在看起來有些寬大的黑色西裝,坐在沙發前,接過牛奶,陰沉的臉色昭示着他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啧,還是跟以前一樣帥啊!不愧是我兒子!”
周夢雲上上下下地把墨九打量了一番,靈光一閃,“我去給你找找你大學時候的衣服!都還沒丢!媽都給你收着呢!”
說着,就興沖沖地往三樓卧室奔去了。
徒留下滿臉冰霜的墨九。
盯着手機裏頻繁發來的消息,稚氣的眉眼浮現出一股老成的氣息。
——九爺,你快打開電視,本地新聞。
“三八,開電視。”
冰冷的聲音傳入牆腳一個大紅色機器人的感應器裏,那藍色的眼睛閃了閃,“好的,小九。”
聽到這聲熟悉的稱呼,墨九額上冒起兩根青筋,聽着樓上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終究是把心裏的怒氣壓了下去。
“據悉,本市的貴族學院x大,前兩日又傳來靈異事件,說是半夜在男廁所裏聽到了女孩的聲音,這已經是這座學院今年第十三起靈異事件了,随着警方介入,已經排除了人爲的可能性,目前正在同科學院的教授交涉,希望可以用科學來解釋這個學校發生的各種現象……”
“叮咚——”
随着電視裏甜美的播音聲,手機又傳來一陣提示音,墨九皺了眉頭,拿起手機,眼神又沉了幾分。
——王校長已經聯系到我們了。
“咚咚咚——”
周夢雲已經拿了一套深黑色的運動服從閣樓上跑下來,見兒子端着手機愁眉不展的樣子,忙獻寶似得把衣服遞給到墨九面前。
“小九,衣服給你拿來了,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衣服擋了墨九的視線,還不等墨九反應過來,手機已經落到了周夢雲手裏。
“哦喲,我還以爲是爲女朋友的事情發愁呢,又是那個季天琪哦!”
周夢雲就瞟了一眼,眼裏滿滿的嫌棄,随手就把手機丢在了沙發上,看電視裏播着新聞,就被那學校的事情給吸引了注意力。
“女朋友是你的,不是我的。”
墨九捧着那黑色的運動衣,看着好像并不在狀态的周夢雲,撿起手機又坐回了沙發上,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躍。
——你先去探一探虛實。
“哎!妍妍這個女朋友可是你自己應下的,這會可不是我逼你的!摸着良心再說話啊!”
周夢雲聽到墨九那句話,瞬間就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那有理有據的樣子,帶着一些陰謀得逞的味道。
“脫光她的是你,不是我。”
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話,墨九轉身就抱着衣物進了側門的房間,那陰沉的樣子,絲毫不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該有的。
周夢雲嘴角扯了扯,“你活二十五年了,連女孩子的身體都沒見過,媽如果不這麽做,你要是跟季天琪……”
“哐當——”
房間裏傳來架子落地的聲音,周夢雲忙捂了嘴,蹑手蹑腳地把電視給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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