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處人不少,幾個人也不敢胡亂進去找人,陸詩藝忍不住就要發脾氣。
“陸姐姐,我們去取藥處等他們吧!”
“還是你機靈。”
慌亂出門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詩藝,你怎麽在這兒?”
她下意識的擡頭,“你這麽快就聽說了?”
然而下一瞬間,陸詩藝就愣住了。
她的男朋友,此時正懷抱着沈君蘭,神色尴尬。
“緣緣,秋慈,你們怎麽都在這兒?發生什麽了嗎?”
沈緣惜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而梁秋慈神情怯懦,好像做錯了什麽事,不敢擡頭看人。
蔣初陽不答他的話,反而指指他懷裏,問道“她怎麽了?”
“扭到腳踝了。”
“喂,讓一讓,别堵在門口。”有另外的病人家屬急匆匆地跑過。
沈君蘭埋頭在他懷裏,不去看這些“閑雜人等”,她輕輕的吸了口氣以示疼痛,孫越澤隻好先抱着她繼續往裏走。
陸詩藝怔怔地看着他模糊的背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我去看看君蘭姐姐。”梁秋慈在取藥廳待了一會,被濃重的藥味熏得喘不過氣來。
“你别走,不用你多管閑事。”沈緣惜一直坐着閉目養神,醫院的椅子是金屬的,坐久了渾身冰涼,她不想坐又站不住。
“不是,我待一會就回來。”
梁秋慈那張臉,五官顔色都太淡了些,眉眼嘴角又微微下拉,平時她隻要不笑,旁人都會以爲她不開心,此時她稍微露出三分委屈無辜,就顯得像是沈緣惜欺負了她十分。
沈緣惜瞟了她一眼,又厭惡地閉上眼睛。“你還敢回來?别不是做賊心虛,趁早開溜?”
“緣緣你說什麽呢,我知道這事我也有錯,但你不能這樣說啊。”
“我就奇了怪了,你這麽怕狗?地上又沒水,又沒人絆你,你怎麽就站不穩了,還整個人倒在我身上?”
梁秋慈似被她眼中的狠厲吓到了,沈緣惜卻不肯放過她,“而且方向、時機,都控制的那麽好,我簡直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
“在醫院呢,别吵了。”陸詩藝看到一個咄咄逼人,一個柔弱無助,本來就極度不爽的心情更煩了,隻覺再吵下去她也要爆發了。
蔣初陽大緻聽懂了過程,但他覺得沈緣惜上次才和他們發生矛盾,說不定她才是故意的,還想禍水東引,嫌疑更大了,遂狠狠地看着她。
“小屁孩,你看什麽看!”沈緣惜話沒說完,隻覺背後一涼。
“哥哥!嫂子怎麽樣?”
幾個人都被她“嫂子”這個稱呼震了震,連窩在沈亭君懷裏的江小雪,都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這個時候知道賣乖了?拿着奶茶的時候在想什麽?”
因爲角度問題,陸詩藝和蔣初陽當時都沒有看到二樓的情況,此時聽了這話,蔣初陽更是恨不得撲過去。
沈緣惜臉色刷白,“我是想防止它掉下去。”
梁秋慈主動認罪,她低着頭顫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個杯子,這麽巧在身後。是我撞到了緣緣,我來承擔醫藥費營養費吧,如果造成不方便,再請個護理。”
“你的披肩呢?”
梁秋慈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小心地擡眼看了看沈緣惜。“被扔給那隻狗了。”
什麽叫“這麽巧”?做什麽這幅心虛的樣子看她?沈緣惜越想越覺得她是故意的,剛想反駁,冷不防蔣初陽沖過來推了她一把,還嚷道“就知道是你,壞女人!”
她坐在地上眼冒金星,傷腿着地,之前又硬撐了那麽久,爬都爬不起來。
江小雪輕聲喝道“陽陽!”
“江老師!你先别教育我,你的腿怎麽樣?”
“沒有大礙,養幾天就好啦。”她想要笑一笑,但是整個人都很難受。
“江老師,你不誠實,不是好孩子。”
陸詩藝接過單子取了藥來,沈亭君不再看她們,轉身向外走去。
“你最好盼着她沒事!”當然,就算沒受傷,他也不會輕饒她們的。
沈緣惜在地上無聲地痛哭,梁秋慈卻因他說“你”,而不是“你們”,輕撫胸口松了口氣。
在車上,蔣初陽還是憤憤不平,“那個壞女人真陰險!”
“你江老師需要休息,回去再說吧。”
沈亭君直接把江小雪抱回了他的公寓,陸詩藝跟着他走進來,才驚道“爲什麽不直接去我那?”
沈亭君神色自然,“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毛手毛腳的,還要上班,我不放心。”
“……”陸詩藝一噎。她确實是個事兒精,頓時少了兩分底氣。
“可是她也不能睡你這啊,洗漱怎麽辦?要不然我給你鑰匙,我去上班的時候你就過來。”頓了頓,她突然想起孫越澤抱着沈君蘭的模樣,“上什麽班啊,說不定我都不用上班了。”
蔣初陽插嘴道“可是我睡哪呀?”
他要是沒記錯,沈亭君是拒絕和别人一起睡的。之前孫越澤硬要留下來,也隻能可憐的和他硬擠在書房的小榻上。
沈亭君遺憾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得回家了。”
“啊?”
他拿出江小雪的手機,給他看通話記錄。“陳子骁說六點來接你,剛好可以和你爸媽一起吃晚飯。”
“誰要和他們一起吃晚飯啊!”
“你還有一個小時收拾東西,會自己整理嗎?”
蔣初陽想哭,想賴皮,想無理取鬧。但想想做個成熟的男子漢,還是不給江老師添麻煩了吧,于是垂頭喪氣去收拾東西了。
陸詩藝回想沈亭君今天緊張的樣子,江小雪這會又睡着了,她留着也幫不上什麽忙,和孫越澤……還有些事要說清楚。
“她們倆都要負責任,你……”
“放心。”
陸詩藝怎麽放的了心?但她也不能貿然去找她們動手,隻能先看他怎麽處理了。
“我找越澤有點事,如果你要走開打電話給我,我馬上回來。”
沈亭君點點頭。屋子裏安靜下來,棉花糖知道自己犯了錯,縮在角落不敢發出聲音。
他看着江小雪因爲痛苦不安皺起的眉,情不自禁擡手将她的眉頭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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