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就不想了,她搖了搖頭,小心地坐起來,麻藥效果早過了,即使是小幅度的挪動,也疼得她龇牙咧嘴。
抄起心愛的兔子毛拖,一步一挪地去洗漱。鏡子裏的人面色太過蒼白,她皺了皺眉,剛打算簡單的化個妝,隻聽樓道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着隔壁的門便被拍的乒乒作響。
大約能想到是誰,她本不想管他,但這聲音實在是聒噪,在鄰居出來責問之前,她隻得披了件衣服去開了門。
“孫越澤,她不在這裏。”看到他的模樣,江小雪倒是愣了愣。
不複平時騷包的形象,眼前之人衣服皺巴巴的,還有咖啡的印漬,眼中血絲密布,滿臉焦躁急切,幾欲抓狂。
“你知道她在哪。”他轉過身看她,肯定的語氣裏有一絲懇求。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你給不了她承諾,不是嗎?”
他皺眉盯着她,“我和她本就沒有承諾,她應該明白。”
“她是明白,所以她有權利離開。”樓道太小,她不得不仰起頭來看他,但氣勢上卻分毫不輸。
許是她的表情太冷淡,孫越澤冷靜下來,忽而自嘲一笑,“我當她是不同的,沒想到在她看來,我和那些男人是沒什麽不同吧?可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算她厲害。”
江小雪面色一變,不放下,難道要放任自己受更多傷嗎?專一本就是愛人的基本啊,就算詩藝不敢妄想以後怎麽樣,當下還得和别人分享一個男朋友嗎?這算什麽理?
他扭頭像陣風一樣又走了,她有心要和他說什麽,拖着傷腿也追不上他。聽着跑車聲飛速遠離,她用力地把門關上,氣惱了一陣,想想還是給陸詩藝發了條信息。
嗒的一聲輕響,熟悉的腳步聲,是沈亭君回來了。
“這襯衫給你當外套正合适。”
她此時坐着,睡裙從襯衫下擺剛剛露出個邊兒,能看到一截光潔的大腿。有句話怎麽說來着,穿男朋友襯衫的女人最性感。
他語帶贊歎,眼中笑意閃爍。江小雪一愣,這才發現她随手拿的衣服,是他的一件白襯衫。她往下拉了拉睡裙,佯做鎮定地接過他手中早餐,“那就借用啦。”
兩人的相處依然簡單而輕松。江小雪坐在軟榻上,抱着筆記本噼裏啪啦打字,沈亭君則坐在畫闆前,筆在紙上唱着沙沙的歌。偶爾一個停歇,擡頭視線會撞在一起,交換一個帶笑的眼神,又接着埋頭做事。
江小雪想,這便是歲月靜好吧,若是接下來一個星期也這個狀态,倒也不難熬。
可惜現世不太“安穩”,傍晚的時候,她突然收到了徐巍的消息。
徐巍比她長一屆,是當屆學校文學社的社長,偶然一次詩詞大會時的合作,他們結下了深厚的友情。他要回家鄉了,此去一别,不知何時再聚。
“别問我爲什麽突然決定走了,煙花三月下揚州。明天十一點老地方,能來的都來,老徐等你哦~”
他在群裏丢下的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沉寂已久的湖裏,驚起一片漣漪。他們這一屆文學社人不多,但大家都合得來,氛圍頗好,閑時大家聯個句寫個詩,是常有的事。隻是大四都退了社團,考研的考研,實習的實習,還有考證考公,許久沒有一聚了。
“老徐這句話潇灑,還是當年風範啊!”
“什麽當年,上次也就去年的事!”
“怎麽就大四了呢,還真懷念以前操場天台的時候啊。”
“咦,沒看出來啊,你這高冷的家夥也會這麽說,裝的是吧?”
“老徐那會給我們面試,我還以爲這位學長是個冰山臉,沒想到是個逗比哈哈!”
“還記得上一回玩詩詞接龍的時候,我第一個被淘汰,以後還有翻身的機會嗎?”
“滿足你的心願,明天虐你三百回合!”
“我會怕你?就怕你臨陣脫逃。”
“看得我都激動了,帶我一個啊!”
“我也有空,技藝都生疏了,是不是得挑燈夜戰惡補一下哈哈~”
……
群裏好一陣熱鬧,隻是老徐不說什麽原因,大家也就不去問,這是他們的默契。江小雪也想起以前的趣事來,不自禁彎起嘴角。冷不防額心被輕輕一彈,“笑什麽呢?果然還是手機比較好看。”
“是大學文學社的朋友啦,我們社長不打算在s城發展了,明天大家給他踐行。”
“你也要去嗎?”
感受到他的目光在她腿上繞了一圈,江小雪弱弱地說“這個,問題應該不大吧?”
“嗯,頂多也就是傷口沒長好,留個一寸長的疤。”
她縮瑟了一下,開口卻是,“不信,我聽見醫生說啦,小姑娘膚質好,不會留疤的。”
沈亭君無奈地敲敲她的腦殼,“别的小姑娘都很愛惜皮膚,你怎麽就想着折騰呢?”
“就坐在那裏,走不了幾步路的。”若是換了江爸爸,一定怪她胡鬧,強行不讓她去沒商量,但是沈亭君語氣軟,她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兩人視線交戰了幾回合,江小雪手機開始震,群裏有人她了。
“江小雪呢,怎麽不見她人影?她聯句又快又好,我就勉強當個第二吧!”
“噫,你個不要臉的。不過是很久沒看到小雪了,明天有沒有空呀?”
擡頭再看他一眼,他别過臉去不看她,她便慢慢回道“我也一定準時到!”
“去哪裏?我提前送你過去,到時候乖乖坐着,不許喝酒不許吃辛辣的。”
“好嘛我知道啦~是去學校後面的一家茶餐廳,環境雅隔音好,裏面的茶也好喝,以前我們經常去的。”
“哦,還是老地方呢。”
這話透出點酸溜溜的意味,江小雪踮起腳,雙手把他的臉别回來,“我很久沒見他們了嘛,但是我們天天可以見到呀,對不對?”
“就你會說話。”
“我對你說的,都是實話。”
沈亭君心中一動,“我喜歡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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