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對于尋卿的這個回答，季辛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然會這樣說。

不過不是因爲覺得他的手奇怪就好了，季辛暗暗地想道。

尋卿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她是真的這麽覺得的，又舉起了自己一雙白皙細嫩的手，語氣略帶遺憾地說“我也一直練劍，但是就沒能留下什麽痕迹。”

季辛挑了挑眉，看尋卿這樣莫不是還有些羨慕他？

于是他開口問道“你很想要留下什麽來嗎？”

尋卿無比真摯地嗯了一聲，說“不過就算我想，也沒辦法了。”

季辛又覺得有些好笑，哪裏有姑娘家喜歡自己長一些繭子的？

聽着尋卿說她想留也沒辦法留，又有些疑惑，問道“這是何意？”

看着季辛有些不解的模樣，尋卿對他說“你還記得我跟你提起過，我在九覃山頂上的山洞中，房間裏有一處溫泉嗎？”

聞言季辛點了點頭，她說過的所有事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的，關于那九覃山的事情也派了人前去調查，畢竟她的話語中實在将那地方說得太過神秘了，而他又迫切地想要了解她的一起。

這時尋卿又接着道“起初我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後來我發現全身上下的傷疤居然都慢慢消失了，一點痕迹都沒留，而且我開始練劍以後受的傷都恢複得很快，新的傷口也不會留疤，我才明白那溫泉竟然有這樣的功效。”

而季辛卻一下子聽出了重點，問道“你受過很多傷嗎？”

尋卿頓覺不妙，沒想到她一時不慎竟然不知不覺地就說漏了嘴，讓季辛給察覺到了。

當年她被歐陽墨折磨得何止是傷勢嚴重，簡直都沒個人樣了，她原本都以爲自己就算僥幸活了過來，也會就此廢了，沒想到最後竟然完全恢複了。

不過這些事，怎麽能讓季辛知道？

但是尋卿也不大擅長撒謊，尤其是對着季辛，她的僞裝向來都不大管用。

于是她直接避而不談，生硬地開口道“我在同你說溫泉的事呢”

季辛怎會不明白她在刻意逃避這個話題，每次提及過去的事情，尤其是有關她當年出事了的那些話題，她都會一語帶過，從來不去深談。

而當年的事情，至今對他來說都是一個很大的謎團。

這些年他慢慢開始發展自己的勢力，但是那件事畢竟非比尋常，饒是他再費勁心思去打聽調查，也還是一無所獲。

他隻是能隐隐猜出來哪些人有參與其中，但具體的他便查不出多少來了，當年的事知情的人本就不多，而有可能會洩露的人大概也已盡數被滅口了。

他也不知道尋卿當年到底經曆了些什麽，怎麽突然就被指認爲謀害皇上的兇手？

而且又是爲何，歐陽墨會聲稱因爲她意圖不軌所以才出手懲治了她？

他絕不相信她是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人，堅信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季辛雖然不了解其中具體的情況，但他也能猜得到歐陽墨對尋卿恐怕一直都有所不滿，無論是何緣由，歐陽墨都是殺害了尋卿的兇手無疑，那麽他便不會眼睜睜看着歐陽墨害死了尋卿還享受着榮華富貴，卻毫無作爲。

對于他來說，尋卿是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爲了她，他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這種有些激烈的情感，他一直壓抑在心底，更不能讓尋卿發現他這般仿佛入魔了的想法。

當年他因爲被季筠打了一頓，全身都是傷，再加上半夜着了涼，身上發起熱來，整個人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态。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尋卿已經出事了。

他一醒過來，就打算要去看看尋卿的情況，卻發現外面的所有人都在說“六公主歐陽尋謀害皇上，已被長公主殿下就地處決了。”

他心神俱亂，慌張無措地奔到尋卿的營帳，卻被看守的人攔了下來，不準他靠近半步，結果他連她的屍首都沒能看上一眼。

季辛失魂落魄的樣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前來查看狀況的歐陽曜見到他也沒什麽好臉色，直接下令叫侍衛把他趕走，而歐陽曜身旁的歐陽墨更是露出了無比嫌惡的表情，看向他的目光卻又帶着一絲得意。

那時季辛不太明白歐陽墨爲何會對他露出那樣的神情，後來才有些意識到，歐陽墨不僅對尋卿心存惡意，對他也抱有敵意。

那日季辛死活不肯離去，硬要守在那裏想要見尋卿一面，哪怕是她的屍首。

侍衛們見趕不走他，便圍着他開始對他下拳腳，而他又因爲無力反抗，隻能如喪家犬一般任人毆打。

最後還是歐陽晟出現了，救下了季辛，不過季辛原本之前的傷就沒好，這樣下來也快去了大半條命了。

歐陽晟替季辛打發了侍衛，扶起他将他送了回去，還幫他尋了大夫過來。

後來他們的交集也并不止于此，歐陽晟察覺到了這件事背後并不簡單，也發現了歐陽墨不是個善茬。

歐陽怡繼位後，歐陽晟獲封甯王，原本是一下子身份提升了，然而他的處境卻比從前還要艱難了。

皇子之間的皇位之争，素來是屢見不鮮的，但他卻一下子被置身于風口浪尖似的，一次次地被算計暗害，雖然幸而他都設法躲過去了，但仍舊十分不解。

他的出身也并不打眼，更不怎麽得歐陽怡的寵愛，甚至因爲性子冷肅，人脈也并不突出，他到底做了些什麽？又是得罪了誰？

而最後歐陽晟也費了很大的力氣查出了原因，并不算特别意外的，針對他的人是太子歐陽曜。

歐陽晟是庶出，向來不受待見，尤其是歐陽曜和歐陽純兄妹很是不喜他，因此歐陽曜當上來太子，想要排除異己先對付他也還算是在情理之中。

但他派人繼續追查後發現，竟然是歐陽墨在撺掇歐陽曜對他出手的，這倒是叫他有些訝異了，實在想不通他究竟是何處得罪了歐陽墨。

還是說歐陽墨非常忌憚他，可他隻是區區甯王，哪裏比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歐陽曜，又能夠如何阻礙歐陽曜？雖然不大明白，但歐陽晟也不會坐以待斃，以他的能力雖說不能反擊，但暫且還能夠自保。

周旋之中，他開始重點調查歐陽墨，後來竟還查出了歐陽墨準備對季辛下手。

歐陽晟更加疑惑了，季辛又和歐陽墨有什麽關系？爲何歐陽墨會這般算計與他？

而且秦國公的二公子，發生意外緻使雙腿殘疾，這件事京城中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歐陽墨又爲何要與一個已經殘廢了的人過不去？而且季辛不過十來歲，到底是如何得罪了歐陽墨？

他發現歐陽墨此人，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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