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他心中，已經有點相信眼前這老頭就是他的兒子，隻是還沒能說服自己而已。

“這就是問題所在，是吧？‘爲什麽是我’，而不是其他人是吧！”

老尚恩點點頭，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過去的事情，随後才緩緩說道：“那是在2227年，學院在合成人的制造上邁進了一大步，但還遠遠不夠，出于對科學的求知欲，以及對完美的追求，驅使着他們繼續向前，他們想要的是...完美機器，而不是那些渾身金屬線纜的機器人。”

“但這與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老尚恩搖搖頭：“他們以目前最優秀的物種——人類爲榜樣，走路、說話、完整的表達能力、思考能力等等，無所不能，來制造他們心目中的完美機器。”

“你說的是人類合成人是吧？”奈特當即指出道。

“準确來說，是仿人類的合成人，這有顯着的差别。”尚恩伸出手指搖了搖道：“學院緻力于制造合成有機物，而最理所當然的起點便是人類的DNA。

雖然樣本不難取得，但收集到的所有樣本都衰敗了，在這個廢土中，沒有人能逃過輻射以及病毒的影響，即便學院成員嘗試與地上世界隔絕，但還是已經受到輻射污染，必須尋找其他樣本來源，首當其沖的便是各處避難所。”

“所以是因爲這個詭異的實驗需要樣本，他們找上了你？”奈特聞言當即想通了許多。

“沒錯，即便是普通的避難所，也依然是跟外界有空氣交流的，使用的也依然是核能，也難免受到污染。

所以他們一番搜查，後來找到111避難所的記錄，找到了我，一個嬰兒，一個在冷凍室冷凍了百多年，避免了輻射的侵蝕，沒有那些已普遍存在于聯邦人中的變異細胞，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樣闆，最合适的樣闆。

于是我的DNA變成了合成有機物的基礎，創造出你今日所見的每一個合成人！”

說到這，他帶着略帶感觸與自豪，甚至還有溫情的慢慢說道：“所以，我就是他們的聖父，通過科學，我們成爲一家人，合成人、我...還有你。”

“如果這麽說，你是他們的聖父，那我豈不是成爲他們的祖父？我不過冰封了兩百年，就已經多出了無數個孫子孫女？”奈特聞言更加蒙圈了。

無性繁殖？

你讓你死去的媽媽怎麽想？

“噗嗤~”楚其琛聽到他的喃喃自語，實在有點忍不住了，不禁輕笑一下。

“你可以這麽認爲。”老尚恩聳了聳肩道。

“我的天啊！”奈特雙手捂頭哀吼一聲：“讓我靜靜，我實在有點難以接受。”

“我知道你一時間是很難接受，因爲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這是我能給你的唯一真相，這就是現實，我并沒有欺騙你。”

老尚恩平淡的說道：“我也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問題，隻要能幫助你了解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你...一直在這裏？”奈特擡起頭，眼神複雜的看着他，似乎想要好好認識眼前的這個人，這個可能是他兒子的老人。

“是的，我一直生存在這裏，從沒有離開。”奈特點點頭道。

“那克羅格帶着的那個小孩，就是這個合成人尚恩了？而不是你？他口中說的老頭就是你？他是你的手下？”

奈特想起記憶回溯中，克羅格帶着一個男孩住在鑽石城中，而根據合成人偵探尼克與他尋找時詢問的結果，那克羅格與小孩是最近才消失的，也就不難解釋爲什麽他們還能在黑根堡追蹤到他。

不然以克羅格的能力，應該早就将發光海裏面的維吉爾抓獲了。

“克羅格...他的确是，在我來到前就已經是學院的資産了，我是成爲指揮者之後才知道他做過的那些事情，還有他是個怎麽樣的人。”老尚恩坦然的說道。

“所以你明知道他是個心理變态，卻還是用了他？甚至知道他殺了你的母親之後？”奈特定定的盯着他的雙眼沉聲說道。

“那你希望我把他釋放到聯邦，然後殺戮更多的人？”老尚恩面無懼色的說道：“至少在我的嚴格控制之下，他造成的間接傷害能降到最低。

如果說是學院利用了他邪惡的本性，這點我也大方承認了，學院的科技延長了他的生命與他的用處，使他擁有超過了正常人的壽命與與年紀不符的戰鬥力，但他從來沒有讓學院失望，這是一種合理以及雙方都有益處的交換。”

不等奈特出聲斥責，他便已經擺擺手繼續說道：“可惜随着任務一次次完成，他的冷血無情就更加明顯，雖然是一把變得無比鋒利的刀刃，但随時可能反過來傷害到學院本身，所以不得不将他除去了。”

“可是他是死在我的手中，難道說，這一切都在學院的算計之中？”奈特聞言不禁眯了眯眼。

“沒錯，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你和他的相遇并不是意外，而是一種肯定，這似乎是讓你...讓我們...能适當的向他展開複仇的好辦法，這樣也許會讓你寬心一點。”

老尚恩坦然承認道，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甚至還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讓奈特不禁暗暗心寒。

“你的意思是，你借我的手，去除掉這個克羅格，順便讓我跟你自己報了仇？”

“是的。”

聽到尚恩的話，奈特忽然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

從他的角度來說，能夠幹死克羅格這家夥自然是能夠報仇，但如果是像一顆棋子一般被人操控起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别人的控制之下必然的結果，那這種感覺就不太美妙了。

要是自己中途不敵，那豈不是自己永遠都沒有完成報仇？那眼前的尚恩會爲此而傷心難過嗎？

忽然間，奈特想起了他在黑根堡突破重圍面對克羅格時，他口中所說的話。

“我和你一樣隻是傀儡。”

“不是你找學院，是學院在找你。”

“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