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晖皺皺眉頭,似乎也有些動搖了。
胡小酒對于周圍的一切讨論與懷疑置若罔聞,保持着剛才倒下的姿勢,宛如斷了線的傀儡,模樣愈發詭異,她顫抖着說道:“奴便被他推入碧波湖中,冰冷的湖水立刻灌進奴的鼻子裏,嘴巴裏,耳朵裏,奴的頭都要被水撐的炸開了,那水好冷,好冷啊……”
郭素英不覺發出一聲尖叫,撲在郭素辰懷裏:“啊!鬼!”
郭素辰拍着郭素英的背安撫道:“不怕,不怕。”臉色卻也有些蒼白。
突然,胡小酒坐了起來,甩甩腦袋有些茫然似的:“咦,我怎麽躺在地上?”又抱着手臂喊道,“哎呦喲,好痛好痛,啊,我的手怎麽出血了?”
衆人瞧着她的隻覺得更害怕。
項白眉峰皺了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上前一步說道:“殿下,侯越涉嫌殺害明月,應交由刑部查辦。”
侯越惱羞成怒,指着項白大喊着:“區區草民!何須你多嘴!”
蕭雲晖冷笑一聲說道:“項白,本王命你們查明殺害郭素玉的兇手,你們倒好……”
甯柯上前一步:“殿下。”
蕭雲晖猶豫片刻,看向甯柯,說道:“甯柯,此事就交給你了。”
“是!”甯柯肅然道,“來人,把候公子帶下去。”
侯越大驚,吵嚷道:“甯柯!你……本公子的父親是工部尚書,官居正三品!你敢……”
“侯公子,本官是今上親自任命的正五品刑部侍郎!把他帶走。”
胡小酒看着侯越被帶走,随即撓撓後腦勺道:“奇怪了,方才分明是想度郭素玉的魂,怎麽成了明月的?”又自言自語道,“大概是她的執念太深吧。”
“咦?你還沒走?”胡小酒忽然說道,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卻隻看到半空中袅袅的青煙,“侯越已經被帶走了,你的冤情也算昭雪了,也該安心了。好,我這會兒還有别的事,就不送你了,你叫我帶的話,我也會替你帶到的,你就放心去吧。”
“仙姑,你在跟誰說話,可是奴的姐姐?”照雪問道。
胡小酒此時方看她一眼說道:“你姐姐明月讓我告訴你,她自有歸處,你無需再記挂。”
“就這些?”
“就這些。”胡小酒說道。
說罷,胡小酒對蕭雲晖道:“殿下,方才小酒一時不慎渡錯了魂,想要再試一次可好?”
蕭雲晖看看天色,皺着眉頭說道:“快點兒。”
“是。”胡小酒又搖起三清鈴,舞動桃木劍,念念有詞起來,衆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她揪出兇手。
突然,她大叫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緩緩地倒下去。
“小酒!”
項白大驚失色,究竟是出了什麽問題,她不是隻是在招搖撞騙嗎?怎麽會流那麽多血?她的身子軟軟的跌在他的臂彎裏,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空了,第一次,他體會到手足無措。
“小酒,你醒醒,你别吓我。”他的聲音又輕又溫柔,微微的顫抖,讓胡小酒精神一滞。
也就是這短短的一個瞬間,他便又恢複了平靜,雖然他依然保持着與剛才同樣的動作,嘴裏也跟剛才一樣喊着“你醒一醒”但胡小酒卻敏銳地捕捉到那細微的敷衍與憤怒。
果然,他發現了嗎?反應很快嘛。
胡小酒莫名有些不甘心,心頭掠過一絲微妙的失望,原本,還想再看他擔心一會兒呢,遺憾。
失望歸失望,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胡小酒輕輕地張開眼睛,看着頭上裏三層外三層或許擔心,或許好奇,或許疑惑,或許驚恐的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我……兇手……就在你們中間……郭素玉她,她害怕……她不敢……我想勸她可是……哇”說着又嘔出一口鮮血,“被她拒絕還,還反噬了。”
“那,仙姑,這可如何是好啊?”周福問道?
胡小酒勉強得盤膝而坐,深呼吸兩下道:“不怕,區區小鬼而已,本仙姑隻需稍作調養……”
蕭雲晖卻冷笑:“哼,笑話。本王還當你們真能抓住兇手,原來又是故弄玄虛,行拖延時間之實。”
“殿下,話不是這麽說。”何無心說道,“方才胡小酒卻已招來明月的魂又揪出殺害她的兇手侯越,大家夥兒都是親眼所見,即便是何某人也無法質疑,怎麽能說是故弄玄虛呢?且小酒受傷也在意料之外,何談拖延?”
“你大膽!”
“等……等一下。”胡小酒說道,“我并不是……拖延時間,答應了今天……就是今天,況且若……若改日,則于天時不利,小酒隻需要,隻需要稍作修養即可……”
“你說的倒好,隻是你這稍作修養又需要幾天?”蕭雲晖冷笑。
“一個時辰足以。”
“一個時辰?”蕭雲晖略有些驚訝,又說道,“好,就給你一個時辰,如今酉時剛過,咱們就陪着仙姑一起休息一個時辰,亥時再回來。”
胡小酒虛弱地點點頭說道:“多謝,殿下。”
胡小酒靠在項白身上,步履蹒跚地往浮香園走,又走了一會兒,項白說道:“喂,沒人了,别裝了。”
“噓!”胡小酒斜着身子靠着他,低聲說道,“做戲做全套,小心隔牆有耳。”
項白默默翻個白眼,又有些無奈,索性彎下腰打橫将她抱起來,胡小酒沒料到他會這麽做,吓了一跳,不覺抱緊他的脖子。
項白便說道:“這樣快。”嘴角悄悄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淺淺的笑容。
胡小酒無端覺得臉有點熱,又不敢睜眼看他,生怕被瞧出心思,索性把臉埋進他肩窩裏,偷偷地笑了。
一路無話,項白輕輕用腳尖踢踢門,阿路聞聲忙迎出來。
“沒人來過?”項白問他。
“沒有。”阿路看看渾身是血的胡小酒先是一驚,問道,“可要幫忙?”
“打盆熱水吧。”項白說道,随即抱着胡小酒進到房中,又将她放在床上,剛想說話便聽見阿路進來,又說道,“甯柯和阿念去殿下那裏了,要晚些才來,你出去把門帶上即可。”
阿路放下水盆,也不多話,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