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死無對證五



“那他是怎麽做到的?從技術上這能夠做到嗎?”

“技術上當然可以,但是如果是技術上完成的,想來你們的技術部門不可能不發現痕迹,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沒有采用任何技術手段。再聯想之前十二号的貼紙變化,我覺得不是技術導緻的,而是錯誤。”

項白漸漸地回過神來,緩緩地點着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利落地打開車門。

“你幹嘛啊?”

“找案發現場。”項白說道。

“哎!很難找哎!這裏别墅也太多了,滿山都是的!”

項白站住腳又折回去坐到車上:“去保衛科。”

“去幹嘛?”

“按你的說法,不是技術問題就隻能是之前監控壞掉的時候,重裝監控出現的錯誤,對不對?”

胡小酒點點頭。

“所以保衛科一定知道,當時還有哪個監控出了問題,一定是多個監控壞掉,才會再重裝的過程中安錯。”

“嗯……有道理哎。”

意外的是,保衛科的值班員卻并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監控出過問題。

“你不知道!”胡小酒驚訝地瞪着他。

值班員搖搖頭說道:“我才剛來還沒一個星期呢,你們問十二号的事兒,那我怎麽知道。”

“那你知道你們的監控鏡頭安錯了嗎?”

值班員又搖搖頭。

“哎,你這是玩忽職守你知道嗎?你們小區那麽高的物業費,讓你來值班,你什麽都不知道!”

“女士,你這話就不講理了,那個時候我還沒來怎麽就玩忽職守了?就算是也是上一個值班員的錯,是他玩忽職守,再說了,安錯了鏡頭也不是我們保衛科的錯,我們又不負責安鏡頭!”

胡小酒翻個白眼:“就憑你們這個樣子,難怪吳叔浩的公司要完蛋。”

“這不是安心地産的房子嗎?關吳叔浩什麽事兒?”

“你不知道嗎?彙經金融投的錢啊,安心地産商現在的大股東就是吳叔浩,背後靠的就是彙經金融。”

“這麽巧?可是我怎麽不知道?”

“你們要知道這些肯定要花時間查嘛,但是這種事對我來說就是日常八卦。”

“哎,你們要是沒别的事兒就走吧,别耽誤我值班。”值班員說道。

項白皺皺眉頭問道:“你之前那個值班員現在在哪?”

“我哪知道。”

“誰知道!”

值班員被項白的眼神吓了一跳說道:“可能……可能物業中心能查到。”

荷葉胡同12号,胡小酒摘下墨鏡仔細地核對手裏的地址,剛要敲門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喲,您又在啊,老闆?”

胡小酒一點不覺得意外,看看項白:“你來,我也能來。”

“我這是執行公務。”

“少來吧,你那十萬塊的報告打了沒有?”胡小酒微微一笑,“是不是又缺錢花了,我的白白警官?”

項白咬咬牙,從沒見過這種威脅人的,有錢真的是了不起,了不起!

“跟我來吧。”

“好!”胡小酒開心的笑了。

老許給他們倒上茶,“警察同志,請。”

“您客氣。”項白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想問一下,之前您在半山小區保衛科時候的事情。”

“哦,我是在那兒幹過一段時間,怎麽了?”

“我們想知道,七月十二号之前半山小區的監控是不是發生過故障?”

“是,可不是故障,當時可能是進了一批質量有問題的監控,壞了好幾個,不過後來都修好了。”

“十二号修好的?”

“對,統一修的,也是巧了,那天剛修好就出了那麽一通子事兒,讓我工作也沒了。”

“哦?是什麽事兒,方便跟我們說說嗎?”

“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我從監控裏發現一個男的,鬼鬼祟祟的在四号樓底下晃悠,然後過了沒多大會兒就翻牆進去了,我一看這是小偷,趕緊去抓人吧,去了之後剛好看見一個男的從屋裏出來,我一把就給他摁下,結果他轉過頭來就揍我,給我揍的喲,後來我就報警了,結果你們警察竟然說他不是小偷,說是我搞錯了,我是親眼看見他翻牆進去的,怎麽可能出錯呢?”

“那你看清那個男人的長相了嗎?”胡小酒問。

“那倒是沒太留意,我這個年紀了,眼神兒也不是太好,不過我确實看見一個穿黑衣裳的男的翻牆進去了,這肯定錯不了啊!”老許撓着頭說道,“我啊,我是怎麽也想不明白,就因爲這,物業中心還把我開除了!”

“明白了,謝謝您。”項白從老許家出來給局裏撥了個電話,“小孫,之前二隊抓住的那個小偷,對,把他資料發一份給我,現在就要。”

“你有什麽發現?”胡小酒問道。

項白沒說話,不一會兒手機響了一下,項白看了兩眼笑了:“果然是。”

“怎麽回事?”胡小酒問。

“有沒有辦法弄到14号監控的内容?”他問道。

“有啊,你是警察嘛,去跟保衛科要咯。”

項白拿胳膊肘撞她一下:“别裝傻,趕時間。”

胡小酒攤攤手打開電腦,不一會兒說道:“來啦!”

“調到七月十二号我看看。”

視頻裏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人出現在别墅門口,不一會兒别墅裏出來一個黑衣服戴黑色棒球帽的男子,緊接着就像老許說的,他沖上去卻被戴棒球帽的男子推到在地上。

“十四号。”胡小酒望向項白,“你怎麽知道的?”

“老許說的那個小偷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他的交代筆錄裏說的是自己先去了14号,但是14号樓沒有住戶,後來才去了旁邊的13号,盜走了八萬塊現金和價值三十萬的首飾。”

“哦!挺聰明的嘛。”

“你也還行。”項白系上安全帶,“走,去半山小區14号。”

“你幹嘛做我的車?”胡小酒不滿地看着他。

項白說道:“我公交車來的。”

“不是吧,你們警察同志也太窮了,車都買不起嗎?”

“胡扯,我是不舍得加油。”

胡小酒翻個白眼兒:“更窮。”

項白和胡小酒到的時候魏秋山他們已經到了。

魏秋山看看項白身後的胡小酒有點驚訝:“她怎麽也在?”

“哦,良好市民,非要協助我辦案。”

“哦,那真是挺好的。”

胡小酒嘻嘻一笑:“應該做的。”

“有發現嗎?”

“有。”魏秋山打開藍光燈照着樓前的一塊空地,“血迹,很明顯。”

“那屍體呢?”

魏秋山搖搖頭:“暫時還沒發現,但是肯定跑不了,就在這附近了。”

“别墅裏面找過沒有?”

“找過了,血迹是一直到裏面的,但是裏面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藏也沒地方藏。”魏秋山說着打開藍光燈,“你看,這兒,台階上,再往裏玄關這裏有。”

項白和胡小酒跟着他一起,走到客廳正中央停下了:“就到這兒,沒了。”

項白四下打量一圈,正如魏秋山說的,周圍幹幹淨淨,除了房頂就是牆,根本沒有藏匿屍體的地方。

“這是幹什麽的?”胡小酒指着頭頂寬闊的吊頂,“陳佳麗家裏沒有這個東西。”

“沒有嗎?”

項白說道:“給我個凳子。”

果然,吊頂是活的,用的是仿瓷磚闆,項白推了一下,意外的沉,後背上冒出一層薄薄的汗。

“怎麽樣?”魏秋山問。

項白深吸一口氣說道:“八九不離十。”他稍稍用力挪開一塊闆,一大塊頭發垂落下來。

“通知張俊和吳叔浩,讓他們來局裏協助調查。”

“好。”

一号審訊室,吳叔浩有些不耐煩:“同志,不是說協助調查嗎,現在算什麽?”

“現在就是協助調查,麻煩你回憶一下,昨天下午三點鍾的時候你在幹什麽?”

“你們這是審訊,你們有什麽權利審我?我沒有做違法犯罪的事!”

“吳先生,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七月十二四日下午,你去保險公司以太太,不,确切說是前妻張佳麗的名義爲張俊買了一份價值四百萬的意外保險,而且這件事是瞞着張佳麗的,你不會不承認吧?”

“我承認我做過,但是我這麽做的目的很簡單,雖然我和小麗離婚了,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想爲她做點什麽,所以我留給她一張信用卡,可是她很賭氣,說什麽都不肯用,所以我幫她用。”

“幫她給她現在的丈夫買一份意外保險,然後呢?”

吳叔浩攤攤手:“同志,該說的我說了,買保險不犯法。”

……

審訊室外魏秋山問項白:“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項白搖搖頭。

“我也不信,可是你就是拿他沒辦法,因爲買保險的确不犯法。”

“張俊那邊怎麽樣?”項白問道。

“張俊說他昨天下午送走了陳佳麗就獨自在vip健身房健身。”

“vip健身房?”項白想起來在胡天胡地看到健身房旁邊的vip室,“那個vip健身房……隻有他一個人嗎?”

“對,不過前台的監控可以看到他。”

“又是監控。”

“監控怎麽了?”

項白搖搖頭:“我現在不相信監控。”他想了想撥通了電話,“在哪兒?”

魏秋山隐約聽到對方傳來的是女人的聲音,臉上閃過一絲八卦。

項白下意識地轉過身去:“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你們胡天胡地的前台監控,你也能調出來吧?趕時間,趕時間,我這裏走完程序,犯人都跑了,好,多謝。”

“誰啊?”魏秋山八卦地打量他。

“不關你事兒。”

不多久,項白的電話想了:“嗯。哼,我就知道。”

“喂,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胡小酒說道。

“什麽事?”

“就是關于吳叔浩提張佳麗買保險的事。”

“嗯。”

“嗯什麽!難道不應該說求求你,快點告訴我吧!這樣嗎?”

“求求你告訴我吧。”項白淡淡地說道,沒有一絲一毫苦苦哀求的情緒。

“好讨厭!”

“快說。”

“我剛才一不小心溜達去了吳叔浩的電腦,發現他有一份秘密文件,然後我就順便看了一眼。”

“說重點。”

“重點就是,張佳麗是彙經的重要股東,按照他們的協議,如果公司因爲重要股東的不當行爲造成損失,那麽該股東要對自己的行爲負責,對所造成的損失進行補償。”

“說人話。”

“就是說,舉個例子好了,假如有一個股東做了一些違法犯罪的事,或着因爲一些事讓民衆對公司失去信心,導緻公司的股份大幅下降,那這位股東要爲他的行爲負責。”

“你說這些有什麽用?”

“不知道,就是覺得有點奇怪,然後就想跟你講一下。”

“好的,我挂了。”

項白剛挂掉電話,忽然一個霹靂在他腦海中浮現,他的電話又響了,是胡小酒打來的。

“喂!我想到了!”胡小酒火急火燎地說道,“吳叔浩爲什麽替張佳麗買保險?爲什麽張俊先知道這份保險的存在?爲什麽吳叔浩要讓我跟蹤他們?因爲吳叔浩他的計劃是引起陳佳麗和張俊的矛盾,如果張俊對陳佳麗起疑殺了陳佳麗,那麽陳佳麗名下的财産自然而然落到張俊手裏,那麽張俊成爲彙經股東,但這件事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那麽按照約定他就必須對公司進行賠償!反過來如果陳佳麗先動手,吳叔浩同樣可以獲得賠償!哪怕隻是他們的矛盾計劃,隻要引起媒體關注,吳叔浩就可以獲得他想要獲得的利益!反正他現在資金緊張,不管怎麽樣他都隻賺不賠!所以兇手就是……”

不等她說完,項白就挂了電話。

“什麽情況?”魏秋山問道。

“兇手已經差不多可以鎖定了。”

“誰?”

項白推開二号審訊室的門:“張俊,說實話吧。”

海盜咖啡廳,胡小酒愉快地攪着面前的咖啡:“不錯嘛,還以爲你會上當呢。”

“我上當你有什麽可高興的?”項白把一隻厚厚的信封拍在她面前,“十六萬,還你。”

“哎,你爲什麽沒上當?說實話,你其實心裏也更懷疑吳叔浩吧?”

“誰說我懷疑他?張俊,有動機,有時間,有條件,我爲什麽要懷疑吳叔浩?”

“嗯……可是,不會覺得太簡單了嗎?”

“簡單又怎麽樣,真正的破案不是電視劇也不是小說,沒有那麽多起承轉合,證據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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