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這麽說的？”甯素銀牙緊咬，甯管事将在酒肆和陳溪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甯素。
甯老管事有些擔憂的道：“小姐，我總覺得陳溪是個有本事的人，他這麽說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自從呂崇甯莫名其妙的死在太平手中，甯老管事便對陳溪開始由衷的佩服起來，他繼續道：“聯合經營這個說法是挺好，可一旦經營權給到了徐時癸，我們還有什麽控制手段？”
甯素不是沒考慮過這個事，她道：“貨源在我們這邊控制着，量他也耍不出什麽把戲，我倒是也感覺有些不妥，可一時間卻也沒有想通關節。”
“那我讓陳溪過府一叙？”
甯管事見甯素沒有說話，知道他性子要強，斷然不會主動開口，于是私自做主的走了出去，其實這個舉動也正代表甯素已經同意，隻是難以啓齒罷了。
自從甯知味死後，甯家的生意果真一日不如一日，甯素更本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裏，當初甯知味還活着的時候，家裏産業全都是甯素一手經營的，可爲何甯知味時候，卻運轉不靈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候，陳溪便跟着甯管事肩并肩走進了甯府，以前他是甯府的下人，所以自然的跟在甯老管事身後，可現在他又不欠甯府的，況且自己馬上又是官身，斷然沒有跟在他人身後的道理。
“小姐，三郎來了，你們先叙着，我先去忙了。”甯老管事十分懂分寸，知道現在自己也不适在場。
“甯大小姐喚在下前來何事？”陳溪到也不客氣，在胡床上大大咧咧的坐下，一旁幾案上還有些果脯，他也不客氣，伸手便吃了幾個。
甯素臉色有些不快，見陳溪這嘚瑟的樣子，本不想理會他，可是想到甯家的産業，又不免屈服，生生忍住陳溪這狂妄的姿态，道：“你說甯家不能和徐時癸聯合經營？何解？”
“沒啊，我沒說啊，怎麽不能聯合經營，到時候你嫁給了那個徐時癸，還什麽甯家和徐家，反正都是你們家的不是？”陳溪笑道。
“你……”甯素作勢便要發飙，又生生的忍住了，冷靜下來後道：“如果你說的有理，我可以給些報酬如何？”
“志士不飲盜泉之水，況且某是個富貴不能淫的人。”陳溪擺擺手，“你那報酬我不敢興趣。”
“那你對什麽感興趣？”
“你……”
“你無恥！”甯素大怒，“果然沒安好心，卑鄙無恥！”
陳溪硬生生的忍住笑容，盯着甯素的臉面看了許久，然後才道：“大小姐，你臉皮真厚，我要你做什麽？”
這滑頭的家夥，讓甯素有些不知所措，俏臉頓時便羞紅起來，怒道：“你到底要什麽？”
陳溪也不賣關子，“如果我說的有理，你也認同的話，麻煩你給我親自做一頓飯吃，可以麽？”
“就……就這樣？”
“那還能怎樣？我可是正人君子！”
這丫頭性格要強，自以爲是，陳溪決定好生戲弄一番，好讓她收了收潑辣的性子。
甯素聽了他的話，心中便罵了起來，你是正人君子？難倒我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不過此刻也懶得和陳溪廢話，“趕緊說！”
“聯合經營，呵，說的好聽，甯管事已經大抵将過程告訴了我，所謂聯合經營，你将經營權給了徐時癸，你甯家控制貨源，然後四六分紅，明面上你是賺了，也可以解除當下的市場危機，畢竟自從你爹過世後，甯家的生意漸漸沒了起色，而借徐家名頭去經營是一種再好不過的手段。
當然，這也可能是你的一種權宜之策，可是一旦經營權給了徐家，屆時你甯家在市場可還有什麽名聲？明面上是給你經營，實際上徐家借機來鑽入你甯家的内部，到時候甯家沒了這個招牌，以後還想起來？這是在将你朝死裏按。
當初你爹在世的時候，甯家還能在市場玩轉，可是你可知道，那也隻是日暮窮途，你爹活着的時候，人脈很廣，可一旦他過世了，你能說說那些所謂和你爹有交情的人，又和你能有什麽交情？
那些交情都是你爹一點點積累起來的，但是你呢？你什麽都沒做，不過在吃你爹的名聲罷了。”
陳溪這些話如當頭棒喝，有些甯素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子豁然開朗，難怪甯知味在的時候，甯家的生意縱然是甯素控制，也依舊井井有條，可一旦甯知味離開之後，甯家卻轉不起來了。
不過最讓甯素在意的是陳溪說了一句實話，甯家生意本就已經日暮窮途了，市場上無論是酒水、絲綢等都已經飽和，甯家不是沒有想過轉行，可一下子要從酒水和絲綢轉到别行業，且不說要冒多大的風險，單以前剩下的資源都難以配置好。
陳溪見甯素緊緊咬着嘴唇，淚水都快要在眼眶中打轉，“哎哎，你這幹什麽？我又沒欺負你，隻是說了些實話罷了。”
誰知陳溪不說還好，這一說甯素便控制不住了，“就欺負了，你就欺負了，你們都欺負我，一個個都不安好心……”
甯素都不曾想到，她怎麽會在陳溪面前如此失态，可她就是想發洩。
“甯大小姐，你冷靜點，你淡定點……你拉我褲子做什麽？！”
甯素聽陳溪這話，發現雙手本能要去抓他，竟然不知不覺間抓住了陳溪的褲腰帶，臉色頓時羞紅。
“你……還不放手！”陳溪哼哧了半響才道，“你正經點！”
“你……嗚嗚……你……”
“好了，甯大小姐，又不是陷入絕境，我有辦法起死回生的！”
甯素頓時恢複了精明，盯着陳溪道：“當真？”
陳溪笑了笑，這笑容讓甯素覺得十分不安，有種綿羊被餓狼定上的感覺。
“甯大小姐，我有一種酒的配方，可以基于你甯家酒業的基礎上改良，改良之後的酒度數可高大三四十度，一旦銷往關中，這其中的利潤……”
甯家一直在尋求轉行，可甯素深知轉行的難處，而陳溪提出的，正是基于甯家産業的基礎上的轉變，這是甯素求之不得的，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陳溪，如果他真有這樣的配方，那這烈酒的利潤有多少，甯素自然是知曉的，可問題是他如何會這麽好心？
果真，片刻後陳溪便道：“大家都是生意人，我自然不會白做，四六分賬。”
甯素大怒：“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