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溪跟着秦嗣良走了一段距離後，開口道：“秦奉裕，聽同僚說你是實打實的軍功升上來的啊？”

奉宸衛前身是千牛衛，千牛衛的配備，多是一些貴族王孫的後人，在宮中領的一個閑職，能進奉宸衛的人多數都是關系戶。

秦嗣良仿佛想起了什麽往事，難得的點頭開口道：“是啊，如今靠軍功升任也實屬不易，哪有你們來的清閑？”

陳溪借着道：“聽同僚說秦奉裕當年在嶺南平叛過蠻夷之亂，立下莫大軍功。”

秦嗣良道：“嗯，那還是十三年前，當時我隻是一名普通的夥長，永昌蠻夷叛亂，我有幸參加了那場戰役。”

“哦，那秦奉裕一定立下赫赫戰功，斬下不少敵寇吧？”

陳溪現在音調漸漸深沉起來，不過秦嗣良一時到也沒在意，全心回憶到了當年那個漫天雪花的嶺南地帶，良久後笑道：“那是自然，大唐軍兵所到之處，縱有天大叛亂也會被蕩平，我大唐男兒更是沒有一人貪圖生死。”

“聽起來好生英武，可惜我生不逢時啊，不過我倒是好奇，大唐男兒既然這麽有骨氣，爲何見到一個五歲的小姑娘升起淫邪之念呢？”

“那是因爲那群人皆都是反賊之後，留着……你是什麽人？”秦嗣良終于感到一絲不對勁，如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陳溪，“你怎麽會這麽清楚當年之事？”

陳溪已經将千牛刀拿在手上把玩起來，“我啊？還記得你左手筋怎麽斷的麽？”

“是你這蠻僚？！”秦嗣良沒有廢話，立刻拔出千牛刀，庖丁宰牛數千頭，所用刀仍鋒利無比，賜名千牛刀，刀短小鋒利，十分适合近戰。

“無妨，我們還有時間點時間。”陳溪不妨不忙，手中千牛刀不斷在手上玩轉着。

秦嗣良出刀了，長期在戰場上曆練出來的刀法堪稱淩厲無比，所謂出拳萬遍，其意自現，出刀也是一個道理，秦嗣良不知道出過多少次刀，刀鋒在寒冷的陽光中不時泛出光線。

其攻勢如同猛虎下山，每一刀剛勁有力，攻守結合，一柄短刀在周身不斷舞出刀花。

陳溪也出刀了，伽藍六刀注重刀的勁、柔、避、劈、攻、防，每一刀都如同千斤之石，每一刀對抗在秦嗣良的刀上都震的他虎口發麻。

明明是同樣的刀，明明陳溪的身子還不如秦嗣良魁梧，可是他每出一刀都好像有千石之重，打的秦嗣良喘不過氣來。

地上的落葉被陳溪的刀鋒不斷舞起，在兩人身旁不斷旋轉，伽藍六刀是惠能獨創的刀法，以剛勁聞名，配上唐橫刀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可如今陳溪即便手持千牛刀卻也是十分淩厲。

秦嗣良很快便疲于應付，他知道今日的命恐怕要喪于此了。

思緒變換間，陳溪一個大梵音手，鬼魅一般的躲過了他的千牛刀，自己的千牛刀又以刁鑽的角度砍斷了他的右手。

隻是一刀，他的右手整個被劈砍掉，而且還用的是千牛刀，這其中瞬間爆發出來的臂力究竟恐怖到了什麽程度？

陳溪将千牛刀入鞘，拍了拍手在一旁坐了下來，背靠着褐黃色宮牆，淡淡的道：“當時爲什麽要突然攻擊永昌？”

秦嗣良冷笑道：“因爲爾等蠻僚叛亂，自當攻之！”

陳溪抽刀，揮刺，拔刀，頃刻間秦嗣良的眼珠便掉了下來，“啊……啊……操……”

“現在可以心平氣和的好好說話了麽？”陳溪依舊坐在秦嗣良的身旁把玩着千牛刀。

“我隻是一個火長，上面讓我攻打，我自然攻打，原因我真的不知道。”

陳溪滿意的點點頭，“當時開永昌關隘的是誰？”

這個細節或許被許多人忽略掉，但是陳溪沒有忽略，當時永昌涉險揚兵，一夫當關，如果不是有内應，唐軍更本不會攻下永昌縣城。

“那是你們蠻僚的人，我如何知道？”秦嗣良披頭散發，像個困獸一般，一個眼珠子落在腳邊，滿臉是血，十分恐怖。

陳溪搖了搖頭，又是抽刀，揮刺，拔刀，須臾間，他另一個眼珠便被千牛刀挖了出來。

“不着急，還有一些時間，這條路換班巡邏的時間我清楚的很，暫時還不會來人，你仔細想一想也無妨的。”陳溪淡淡說着，聽在秦嗣良的耳中卻如同來自地獄的勾魂魔鬼。

他現在隻想痛痛快快的一死，可他知道，陳溪還會有更加狠毒的手段等着自己，反正已經到了現在這個程度，橫豎都是死，倒不如少一點折磨。

“殷文宏！”秦嗣良道，“當時開關隘的是殷文宏，他早些日子随徐齊聃一同去了嶺南，因爲此事立功後，才被召回洛陽。”

“居然是他？”殷文宏的名字陳溪是聽過的，正是呂崇甯的舅舅，現爲刑部司刑部主事。

“當時入關的領兵是誰？”

就在秦嗣良準備開口的時候，陳溪聽到奉宸衛兵士的腳步聲，十分果斷的一刀結果了秦嗣良的性命，然後飛快的消失在長廊中，直奔長樂門。

長樂門守衛見到陳溪之後很是奇怪，“爲何你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陳溪喘着粗氣道，“我……我看到……賊人了，秦……秦奉裕去追殺去了，快……我們去支援……”

這些兵衛都驚慌失措，那賊子什麽功夫早已經被他們神話了，此刻去會敵？那豈不是找死！可眼下這個情況又不能不去，有幾個機靈一點的道：“你快說說，賊子什麽模樣，功夫幾何，手持什麽兵器？”

陳溪知道這些人故意拖延時間，于是配合着喘着粗氣，上言不搭下語，另有兵士道：“你等着，我去取點水來，慢慢說，别着急，茲事體大。”

尼瑪，茲事體大你還不快去支援？指望着這些貴族後代護衛皇城的安全簡直如同兒戲。

過了許久，陳溪終于将事情交待清楚，一群兵士便朝明堂和長樂門中間地帶的長廊走去。

抵達的時候卻見一排奉宸衛在那裏站着，秦嗣良的屍體則躺在中央，雙目被挖了開來，十分血腥，每個人見狀都不由得起了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