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溪一眼就認出了李令月,抱歉的對郭大說道:“今天恐怕不行了。”
郭大自從上次救下孫熏兒惹上大麻煩之後,對于街肆這種情況他便漠然不聞,以往那個狹義熱血的郭大,終究還是被現實打敗,或是認清現實了。
他沖着陳溪道:“小心點,改日再聚。”然後便離開了,那種漠然的眼神,陳溪暗自一歎,他不怪郭大,郭大并沒有錯,他救了人,孫家最後并沒有謝他,還是那懂事的丫鬟給了他一些銀錢,僅此而已。
陳溪收拾心思朝李月牙走了過去,笑嘻嘻的道:“這位公子這麽有雅興?在調戲良家少女呢?”
李月牙噗嗤一笑,仿佛至始至終就沒有将那纨绔公子放在眼裏,那纨绔公子又怎麽看不出李月牙的表情,又見陳溪的揶揄,不由勃然大怒,“滾開,你這狗獠,想死麽?”
“喲喲,口氣這麽大!”不過陳溪終究還是留了點心眼,能在尚善坊這麽霸道的,這纨绔公子怕身份也不簡單。
“不知哪家郎君?”
“哪家你都惹不起,識相的快點滾開,少耽誤老子美事,不若到時候牽連到你,屆時你跪着求老子,老子都饒不了你!”
“哦。”陳溪點點頭,“既如此,那就不打擾了。”然後陳溪牽着李月牙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那纨绔公子眼睛睜着老大,整個人都驚呆了,這……有病嗎?
“給老子站住!”那纨绔公子攔住陳溪去路,伸手就要扇陳溪,這種向來都被這些纨绔公子喜愛的羞辱對手的方式,對于一些膽小怕事的人來說簡直屢試不爽。
可惜陳溪根本不理那纨绔公子,反手抓住他的五指,然後反向一個四兩撥千斤回去,那纨绔公子就摔了一個狗吃屎。
自從惠能說過大梵音手和伽藍六刀不能随便使用後,陳溪漸漸的開始研究起五禽戲來了,也就是後世所謂的太極前身,以前不太理解太極在實戰中究竟有什麽作用,可是自從自己掌握一定武技之後,再去琢磨太極,漸漸的也有了一些門道。
“你他娘敢動我?”那人捋着袖子就要上來和陳溪拼命,可惜那家夥隻是單相情願的,因爲還沒有近陳溪的身子,陳溪又是捏着他的手臂向後一帶,然後肩膀突兀發力,那纨绔公子看似簡單的被陳溪推了出去,實際那公子退後數步,最終又來了一個四仰八叉。
“我乃狄仁傑三公子狄景晖,你他娘敢打我,報上名來!”狄景晖怒吼道。
陳溪萬萬沒有想到,這當衆調戲少女的纨绔公子竟然是後世大名鼎鼎的狄仁傑之子,這太讓陳溪大跌眼鏡了,陳溪搖了搖頭,“可惜了,怎麽生出這種東西。”
雖然聲音小,但還是被狄景晖和李令月聽到了,李令月則噗嗤一笑,笑的前仰後合,花容月貌,“哈哈……這種……這種東西……”
狄景晖肺都要氣炸了,指着陳溪道:“你到底是誰?”
“你管我是誰的。”陳溪和李令月并肩離開了,甚至看都懶得看狄景晖一眼。
狄景晖還要再追,陳溪回首瞪了他一眼,狄景晖立刻低下頭,簡直就一副受氣寶寶的樣子。
等二人走遠之後,李令月才問陳溪道:“你怎麽不報上名字呀?江湖中人不都是光明磊落敢作敢當的嗎?”
“可惜我不是江湖中人啊,我是朝廷的人,你知道嗎,他是狄仁傑的兒子,狄仁傑诶,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那你可以不救我的呀,爲什麽要救啊?”
“哪有這個道理,英雄救美,這不逞英雄我不傻嗎?萬一你憑借我這露出的一手愛上我什麽的,那我不是賺大發啦。”
“臭美!”
“不過你的做法我認同,有時候和這種人争鬥,确實沒有必要講究一些陳文破規矩,你實力不如他,這是不争的事實,何必逞一時之快而害了自己,這是明哲保身的最好的辦法,可惜很多人看不透。”
陳溪有些聽不懂李令月今天的話,笑道:“其實我不自報家門,并沒有想那麽多,因爲我真的懶得和他說,他還不配我多說幾句話。如果真的有一天不管是誰傷害了我愛的人,我不管他實力于我如何,我都會寸步不退的,隻是沒到那一步罷了。”
李令月有些詫異的望着陳溪,隻是片刻便恢複如常,笑道:“上次說要送我比靜兒好一百倍的東西,你想好了麽?”
“啊?哦,這個啊,想好了。”
“你這太敷衍了吧?”
“真的想好了。”
李令月随着陳溪回到了他的家中,陳溪從屋内獻寶似的拿出一支蝴蝶钗,對李月牙道:“就是這個。”
“嘁,這種市集随處可見。”她仔細的看了看,這蝴蝶钗好像又有些不一樣,起先是蝴蝶,現在好像被人刻意的捏成了蟲蝗,看上去那麽的别捏,臉色到有一絲嫌棄,“好醜。”
陳溪哦了一句,然後道:“那下次再送個好的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好吧,這個我要。”
可現在陳溪卻擺了擺手,“這個是給幼娘的,我們在五歲那年出了變故,我和她去抓蟲蝗,然後家人就都……沒了。”
陳溪想起了往事,又想起了徐幼娘,他不知道到底是感情還是責任羁絆着他,随即無所謂的笑了笑,“這蟲蝗我自己捏的,确實挺醜的。”
李月牙實在沒有想到這東西對陳溪意義這麽大,早知道這樣,無論如何先前也不會那樣開口,在深宮庭院那個嬌蠻霸道的太平現在卻有些無所适從,“我真的沒有嫌棄它,對……對不起啊,那個,你再送我,我真的挺喜歡的。”
“算了,下次送你更好的。”陳溪将蝴蝶钗收了起來,李月牙這樣貌美又開朗的女子,說陳溪不喜歡那是不現實的,就在陳溪要敞開心扉的時候,李令月那句市集随處可見、好醜等話一下子将陳溪從夢幻拉回了現實。
他還有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幼娘等着自己呢。
先前還是陽春三月的李令月,随着陳溪的轉變,也漸漸成了深秋寒冬,她的心裏仿佛開始下起了無邊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