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皎的聲音很低，可穆時還是聽清楚她的話了。

穆時的身體僵住。

“好累啊，”慕皎軟着聲音，“一直都在做任務。”

穆時吻了下她的額頭，“很累嗎？”

想了想自己在一個世界做完任務後，還能浪很久，慕皎道：“還好啦，可覺得永遠休息，也是個很吸引人的想法啊！”

“永遠休息，你是這麽想的嗎？”穆時問道。

慕皎點頭，“對啊！”

穆時道：“你難道不想……”

說着，穆時又不說話了。

“不想什麽？”慕皎追問道。

穆時一下一下的順着她的長發，“你不想活着嗎？”

活着才能在一起，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隻有活着，才能感覺到你的存在。

你難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穆時吻着她的額頭，覺得自己明明已經很了解慕皎，可這時又好像一點兒都不了解她。

慕皎道：“可活下去的代價太高了。”

天道之下，無人生還。

他們這般掙紮，不過是苟延殘喘。

穆時也清楚這一點，隻是他想着能多活一天，就能多與慕皎多纏綿一天。

就這樣吧。

*

穆時準備了一個小型飛船，兩人帶着希雅而朝着暗星系駛去。

慕皎看着不知死活的希雅而，道：“爲什麽還要帶着她啊？”

“留着她也是個禍害。”穆時道：“不知道她還有什麽後招，進了暗星系後什麽都沒用。”

慕皎想想也是。

距離暗星系還有一段距離，慕皎本來覺得自己會懼怕死亡，可她的内心現在十分平靜。

甚至還有點兒想笑。

“你在想什麽？”穆時問道。

慕皎道：“在想你爲什麽不攔着我了，以前你都不會讓我們去送死的。”

“攔了你那麽多次，想開了。”穆時穩穩駕駛着飛船。

慕皎從旁邊找出來兩瓶飲料，打開一瓶遞過去，“想開了就好，我都已經想不出什麽話勸你了。”

“是因爲以前勸的話太多了嗎？”穆時笑道。

慕皎看着外面，道：“不知道谏業死前在想什麽。”

“在想那個鮮于霜吧。”穆時道：“隻是鮮于霜已經魂飛魄散，他想找也找不到了。”

“魂飛魄散？你怎麽知道？”慕皎疑惑問道。

穆時道：“回總部的時候查過。”

慕皎歎口氣，“真是可惜了。”

穆時：……

有什麽可惜的，他倆等會兒不也要死？

穆時開啓自動駕駛，道：“我去看看希雅而。”

她有什麽好看的？

慕皎喝着飲料，忽然摸到了兜裏的戒指。

是貝程給她的個人終端，慕皎拿出來，想要給貝程留言，又不知道說什麽。

想了想，慕皎還是認真的寫着。

——

距離暗星系越來越近，慕皎往後看着，怎麽穆時還沒回來？

雖然知道他不會扔下自己，可慕皎還是有些擔心。

算了，去看看吧。

慕皎從駕駛室走出，就看到穆時做在外面的操縱台。

“你在幹什麽？”慕皎看着屏幕上顯示的進度條，問道。

穆時見她出來，道：“沒什麽，你怎麽出來了？”

可慕皎覺得穆時一定是隐瞞了什麽，她想要過去查看，可穆時巧力将她抱住。

而飛船距離暗星系也越來越近，猛地震動後，慕皎大腦陣陣刺痛，臨昏睡前看到屏幕上的進度條隻到了75%……

這就是生命流逝的感覺嗎？

慕皎靠在穆時懷裏，逐漸沒了知覺。

可能和穆時一起，就沒有遺憾啊！

慕皎黑亮的眼睛，慢慢合上。